我们正在商议时,又有消息传来了,司马颙和司马颖打算联合相关刺史同时起兵攻向洛阳,那李含正是司马颙大军的主帅。
成都王司马颖,真是让人心凉啊。
先前攻打司马伦的时候,司马冏带兵打了好久他才响应,现在打齐王竟然这么积极……
他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冲着皇位去的吗?先前还听幕僚的做出贤王的样子,现在被司马颙挑唆则像是狗急跳墙。
说回这次朝会,率先出声的人吓了我一跳,王戎叔叔竟然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“自司马伦被废黜以来,大王您赏罚不明,也使朝野多有怨恨。现在情势对您不利,如果您能主动辞官回封国,还能保住王位。”
王衍先前也被司马冏封了高官,此刻惊讶地看着王戎不断地挤着眼让他别说了。
当年近七十的王戎叔叔说完这些后,除了东海王司马越随声附和外没人敢发声。
司马冏只是面有不悦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他的心腹就开始大骂。
他骂的没人能反驳,因为司马伦时期这些人确实不敢出头,要不是司马冏也确实没有现在的局面。而他说权臣退位没有一个能保全家人妻子,这也好像是事实。他越说越气,竟然请司马冏把这两个拉出去砍头。
看着这位心腹愤怒的样子,群臣大气都不敢出了,王戎叔叔看情况不对赶紧借口去了厕所。
当他回来时腿脚已经沾满了粪水,站在殿外说自己在家里吃了五石散,导致现在精神不好掉进了厕所,所以不敢进殿。
齐王皱着眉大手一挥让他回去了,也没再计较什么。
我赶紧上前几步扶着王戎叔叔走出大司马府,王戎叔叔看着我,浑浊的眼神突然流出几行泪。
我安慰道: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于是他点点头甩开我自己走了,看着他没落的背影,我又想起那竹林里七个酒鬼。
如今也就剩这一个了……
王戎叔叔已经好几年不开口了,此时开口,正是因为他看得起齐王,也觉得齐王就是大晋最后的希望吧。
他或许不是个称职的司徒,但他是个合格的隐士,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酒鬼,一个向往着自由却一生被困在枷锁中的囚徒。
萧瑟的秋风下,两片单薄的衣角突然鼓了起来,松垮垮的衣带像是自己解了开来,随着一阵风自由地飘到了河边,而那个单薄的身影,敞着外衣张开双臂像是要飞起来,可他终究没有飞起来,只好捡起一根拐棍慢悠悠地踱向远方。
不知道他的几个老哥哥有没有在前方等着他。
抹了一把泪我赶紧转回大司马府。
跟我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消息,长沙王司马乂像是得到了消息,率先跑进了皇宫控制了陛下,现在两方人马正在城楼前对射。
司马乂是个沉稳果断的人,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带着百多名护卫狂奔向皇宫,然后和其他反对齐王的人一起守在城头。
司马冏拿出邹虞幡令守城将士投降,司马乂就请出陛下登上城头亲临箭雨,陛下身边好几个内侍都被射死了。
就此两方陷入对峙。
我见司马乂让陛下身处险境,忍不住向司马冏请求让我去保护陛下。司马冏同意了,同时他让我跟长沙王司马乂谈谈,看有没有止战的可能。
皇宫外四处都是暗哨,很多人拿着弓箭盯着前方,守城的将领我认识,我说明来意后他让我进了皇城。
皇城内部也在交战,有些零星的战斗还在持续,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陛下寝宫。
途中我看到一名箭士正在搭弓,我已经做好死去的准备,正想着父亲会不会来接我。幸好一个将领看我气度不凡,伸手夺过了箭矢,我摸了摸额头的汗,差点就死在这了。
陛下见到我很高兴,我见他没受伤也放下心来,于是向陛下恳请求见长沙王。
“你见他干嘛?他现在好凶啊。”
我正色道:“他冒犯了陛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