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山洞很大,墙壁上燃着的油灯照亮了黑暗的空间,前方台子上放着一个炼丹炉,炉膛里正燃着熊熊烈火,丹炉前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在盘腿而坐。
父亲上前行礼道:“见过仙翁。”
那老人徐徐吐出一口气,而后起身还礼道:“小友来了,请坐。”
父亲随老人坐到一旁的石凳上,我向老人弯腰行礼后恭敬地站在父亲身后。
那老人看着我哈哈笑起来,“人都死了,还守着礼做什么?既然尘缘已了,你我就该平辈相交。”
我只觉一阵脸红,但还是坚持行礼道:“不敢,晚辈与生前并无二致,也不觉得死了就能不拘礼数。”
“吆,你还挺迂腐。”
“这……我只是尊重前辈。”
“到这不用拘礼,坐吧,我叫葛玄。”
刚坐下,听他说自己是葛玄,我立马又站起来行礼道:“原来您就是葛仙翁,幸会。”
“一个称呼而已,爱坐不坐,你可真麻烦。”
我笑着坐下拱手道:“是,我不再客气便是。”
他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头对父亲说:“如今炼丹正要紧,还要麻烦小友为我护法了。”
父亲拱手道:“仙翁放心。”
“如此,多谢。”
说完他就在桌上变出酒水,瞬间移动到炉火前打坐了。
我心里嘀咕,我跟父亲都已经死了,这喝酒还能有味道吗?
父亲看我神色笑而不语,自斟了一杯,然后又给我倒上。
看着父亲喝了,我也拿起酒杯放到嘴边,没想到真的能闻到酒味,当喝到嘴里的时候我感觉浑身清凉舒畅。
这什么酒?竟然能让我这虚体受益?
“葛天师仙丹都能炼,更别说仙酒了。”父亲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山洞。
他说是要为葛玄护法,应该是去外面守着了吧。
一想到或许能喝醉,我兴冲冲地拿起酒杯试了起来,这怕是我死以来最好的消息了。
我在这山洞里不知待了多少天,只见葛玄身前丹炉越来越亮,异香也越来越浓,这柔和的金光和扑鼻的异香让我不自觉想接近。
我赶紧摇摇头,静静坐下,慢慢平息了自己的贪欲。
这丹快成了吧。
又几日后,天上突然爆出雷声,轰隆隆就像天塌了一样,转眼一看,葛玄身前的丹炉发出了七彩之色,丹炉两侧甚至出现了龙虎虚影,奇异的香味也不断向外扩散。
看着仙丹即将成功,我竟然也激动地搓起手来。
正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几声长啸,地面也随之震颤,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冲来。
然后我就听见父亲的呵斥声,和紧随而来的打斗声。
外面听起来打得很热闹,乒乒乓乓乱响,山洞里地动山摇,不断有碎石掉落。
突然一股破空声在洞口传来,有什么东西趁父亲打斗时偷溜进来了!
我打起精神死死盯着洞口,想都没想就站在了甬道中间。
一条头上长着红色冠子的巨大黑蛇在灯光照耀下显现了出来,摇摆着向我撞来,我深吸口气双手护在胸前,准备就这样拦下它……
巨蛇看我自不量力顿时也火了,一口直接向我咬了下来,情急之下功德金光自发而出,我突然有了力气用身体撑住了巨蛇的大口。
巨蛇一时咬不下去,没办法去吞正在忙碌的葛玄和那发着金光的丹炉,于是拼命摇头想要甩我出去,我死死抓着两根大蛇牙在空中任它晃荡。
巨蛇见甩不下去,又急又气,一口毒液从蛇牙灌注下来,刺啦一身,即使我是魂体也被这毒液腐蚀地大喊大叫,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腐蚀消失。
我赌上一口气,硬是不松手,巨蛇索性带着我残破的身子向丹炉撞去。
葛玄冷哼一声,一手隔空控制着丹炉,一手甩过浮尘,巨蛇瞬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,轰一声撞了上去,震地山洞摇摇欲坠。
巨蛇被撞地眼冒金星,还在晃着脑袋,突然从身后悄然飞来一剑,噗呲一声割下了它的头颅。头颅被割下后竟然还在乱动,发出嘶嘶悲鸣,然后更多的毒液顺着毒牙流下来,我好像要彻底被融化了……
失去意识前,我看到洞顶塌了下来正好砸在了丹炉上。
唉,我到底有什么用啊。
当我再次醒来,魂魄已经不稳了,周身一闪一闪似乎随时都能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