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光儿的事了结后,我已了无牵挂,往后,或许可以一窥逍遥之道。
话是这么说,但真要自由哪有那么容易。
为了对抗这具身体的各种欲望,我不断尝试着静坐修心,奈何越坐越烦躁,只能靠以前形成的自觉强行去压制,再这样下去,我可能要控制不住了。
这船上的主人叫王凝之,女主人叫谢道韫,阿呆告诉我说这两人来头都很大,一个来自琅琊王家,一个属于陈郡谢氏。
据他所说,北方被胡人占领后,先到南方的司马睿在王导的辅助下得到了南方士族的支持,称帝延续了晋朝国祚。
当时王家声势浩大,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。谢家近年来也发展很快,隐隐有跟王家持平的趋势,这王谢两家占据了晋朝大半个天下。
王凝之的父亲王羲之被称为书圣,听到琅琊王家,我还特意问了阿呆一些王羲之的事,这才发现王羲之竟然是王戎叔叔的子侄辈。这么说来,这王凝之也算故人之后了,还真是有趣。
几天后,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。
这八条船载着的是各地筹集来的粮食,王凝之作为五斗米道的一方祭酒,联合其他大族和米道成员筹集粮食来这放赈。
他说五斗米来自四方散于四方,行善就是修道。
这让我对五斗米道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,他这做法确实称得上天师道这称呼了。
大船靠岸之后就开始搭帐篷熬义粥,很快就聚集了很多灾民,排着很长的队等着救济。
哪里的灾民都是一个样子,让人看着心酸。
放粥的人已经很累了,但看着眼前饥饿的人群,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食物都拿出来分了。
我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管这世间的事,可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双手已空,我刚刚竟在无意识下把食物给了一位带着孙女的老人。
我无奈地摇了摇头,没想到王凝之正站在船头盯着我,我不自在地躲开了他的视线,他带着玩味的表情回了船舱。
几天后,王凝之亲自来找我。
“教会了吗?”
“它们早就学会了。”
“嗯,一会你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那这粥?”
“他们会留下来,就你跟我们走。
老实说你不像个养鸟的,看着你的眼睛我总感觉你已经活了很久。”
“您说笑了,我才二十五岁。”
三刻后,头船被腾空载着我们出发了,另外七条船会一直停在这里施粥。
听阿呆说我们要去建康,晋室南迁后就定都建康,这里也是旧吴首都,非常繁华。
我们顺着秦淮河一直到了乌衣巷口,有小厮来报说是谢公正在城外山墅,于是王凝之夫妇下了船坐上了马车,带着一大堆礼物去往城外了。
我走在路上看着到处的围墙高楼,这里丝毫不比洛阳差,甚至更加奢华。
等到了谢家的城外山墅,第一反应就是人多,院子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,这些人衣着华贵举止温雅,平日里见这一个都难如登天吧,如今都挤在了这院子里。
“谢公,您倒是还有心思喝茶!我们问了您这么多天,今天请您务必告诉我们,前线究竟如何布置,战况到底如何。”
“是啊是啊,谢公您就透露些许,好让我们安心啊,家里都快急疯了。”
“谢公,陛下也托我来问问您是如何安排的,希望您不要再瞒我们了。”
那位坐在中间石凳上的老人看着有些仙风道骨,衣着大方而整洁,他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