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西姜家小院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正在对镜梳妆的姜翠娘身上。
薛君清站在她身后,铜镜中映出他微蹙的眉头。
“翠娘,”他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昨日你去买书,又去了梁锡那家书肆?那人……心思不纯,一向对你多有觊觎。”
姜翠娘正用指尖蘸取了一点自制的桃花蜜露,轻轻揉在腕间,闻言,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透过镜子看向丈夫,姜翠娘的眼神清亮,带着点慵懒和玩味:“可是他长得不错,而且未及弱冠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十岁的年纪差,气人就刚刚好!”
这明显是玩笑的口吻,却让薛君清心头那点介意微微释然,又有些无奈。
他上前一步,从背后轻轻环住妻子,下巴抵在她发顶,低声道:“既然都已经对那人没感情了,就不要对他多加关注,平白惹自己心烦。”
薛君清指的是谁,两人心照不宣。
姜翠娘放下瓷瓶,抬手拍了拍丈夫环在自己肩头的手背,笑意加深,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深处。
望着镜中自己平静的眉眼,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又清晰无比:“怎么能说没感情呢?”
闻听此言,薛君清的手臂微微一僵。
随即,她缓缓接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彻底剥离后的、近乎残酷的清明:“最起码,他还有利用价值,而且我讨厌他!”
这句话,轻飘飘地落下,却仿佛为昨日书肆的风波,也为裴啸那吐血昏迷的惊心动魄一夜,划下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注脚。
在她这里,旧日残影,连恨都吝于给予,只余下纯粹而明确的厌恶,以及待价而沽的实际价值。
夫妇俩正说着体己的小话,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随即是贴身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:“娘子,二郎君来了,说是有要紧事与您商议。”
薛君清闻言,微微蹙了蹙眉,但很快又舒展开,只是替姜翠娘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,温声道:“去吧。行之这些日子,确实辛苦。”
他这话说得体贴,心里却也掠过一丝复杂的叹息。
家中三人,他与翠娘有了儿子小宝,简若竹也有了个玉雪可爱的姜锦月,唯有简行之,至今膝下犹虚。
虽说翠娘待他们三人向来公允,并未厚此薄彼,但......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