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这齐家之道,还真是要做到“雨露均沾”这四字。
姜翠娘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。
薛君清想到的是内帷之事,她此刻心头悬着的,却是千里之外的姜国。
这些时日,姜翠娘暗地里吩咐简行之,利用他手中的渠道,时刻留意着姜国朝堂与后宫的动向。
简行之此刻匆匆而来,所言“要紧事”,十有八九与此相关。
她起身,接过薛君清体贴递来的珍珠披肩,随意拢在肩上,珍珠的温润光泽与她沉静的眼眸相映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种威仪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简行之几乎是冲了进来的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竹青色的劲装,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利落,只是他此刻眉头微锁。
“郡主!”他开口,不再是往常的称呼,“姜国那边,有变!”
姜翠娘眸光一凝,抬手示意简行之坐下说。
“你那个傀儡表弟,”简行之也不绕弯子,“姜国现今名义上的国君,姜煜,怕是要撑不住了!”
他口中的“傀儡表弟”,正是当年裴啸血洗姜国皇室后,从寥寥几个幸存且年幼的宗室子弟中,特意挑出来的一个。
那孩子,与姜翠娘也带着些微末血缘。
裴啸选他,一是因其母族卑微,毫无根基;二是因其自幼体弱,性情懦弱,最是容易掌控。
“这几年,姜国大小事务,名义上是姜煜坐在那把椅子上,实际上全是裴啸安插过去的‘辅政大臣’和监军在把持。
那些人,鼻孔朝天,哪会把一个畏畏缩缩、全靠他们主子施舍才保住性命的少年国君放在眼里?”简行之嘴角扯出一丝讥诮,“动辄呵斥,视若仆役。
姜煜本就心气郁结,担惊受怕,这么些年战战兢兢熬下来,原本就不康健的身子,更是掏空了。
据可靠消息,人已经卧床不起好几日,太医轮番诊治,药石罔效,眼见着就是油尽灯枯之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