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他又看向站立在旁的朱标:“吴王,你常年在吴地处理政务,说说你的看法,如何能在不增加国库负担的前提下,多迁些百姓?”
立于一侧的朱标躬身出列,自从知道郭天叙有南户北迁的意思,他也细细的思量过。
“回陛下,臣以为,吴大人所言极是,苏松嘉湖等地确是迁移核心,但迁移户数可不必局限于十万户。若能让迁移百姓‘以田换迁’,或许能吸引更多人自愿前往。”
郭天叙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身体微微前倾:“哦?以田换迁?细细说给朕听。”
“臣之意,便是明确告知南方百姓,凡自愿迁移者,除了官府给予的耕牛、种子、免赋三年的福利外,北方荒田,每人可分得十五亩,若是一户有五口人,便可分得七十五亩,且田契永久归其所有,子孙可继承。此外,若是能带动邻里一同迁移,每带动一户,额外奖励粟米二斗、农具一套。”
朱标继续缓缓说道:“如此一来,那些无地百姓,为了获得属于自己的田地,必然会主动报名迁移,无需官府强迁,既减少了矛盾,又能增加迁移户数。至于国库负担,可分批次迁移,第一年迁十万户,第二年再迁八万至十万户,逐年推进,待北方农耕恢复,粮食丰收,国库充盈后,再扩大迁移规模,如此便不会让国库陷入困境。”
原吴国户部尚书郁新闻言,连忙出列禀奏。
“陛下,吴王殿下此计甚妙,但需谨慎行事。以田换迁,确实能吸引百姓,但北方荒田的勘察、田契的发放,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且耕牛、种子的筹备,即便分批次迁移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”
“臣核算过,若第一年迁十万户,每户需发放种子二斗、耕牛每十户一头,再加上路途粮草、安置房屋的搭建,国库需支出粟米二十万石、耕牛一万头,还有大量农具、木料,这已是国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若第二年再迁十万户,恐需动用南方漕运的粮食,不利于南方粮食储备。”
吴诚恩点头附和:“郁大人所言有理,国库空虚,是当前最大的难题。臣以为,吴王殿下的‘以田换迁’之策可推行,但可稍加修改。”
“比如,耕牛可改为‘十户一头’改为‘十五户一头’,种子可先发放一斗,待百姓开垦出第一茬庄稼后,再补发一斗;路途粮草,可让百姓自带一部分,官府补贴一部分,减少国库压力。”
“此外,可鼓励南方乡绅资助迁移,凡资助一户百姓迁移者,可减免其一年赋税,若资助十户以上,可授予九品荣誉官职,如此便能借助民间力量,分担国库负担。”
“乡绅资助?”郭天叙沉吟片刻:“此举可行,苏松嘉湖的乡绅,多有良田千亩,家财万贯,减免赋税、授予荣誉官职,足以打动他们。但需严防乡绅借此机会,逼迫佃农迁移,若是发现有乡绅欺压百姓、强逼迁移者,严惩不贷。”
“臣遵旨!”吴诚恩与郁新齐声应道。
此时汪广洋出列躬身禀奏:“陛下,臣有一事需禀明。迁移之事,除了户数、物资,更重要的是安置与管理。”
“北方各州府,当前官员紧缺,若迁移百姓到达后,无人妥善安置、登记户籍,恐会出现流民四散、哄抢田地之事,反而不利于北方稳定。”
“臣建议,在北方各州府设立‘移民安置司’,由专人负责移民的户籍登记、田契发放、物资调配,同时从南方抽调部分有经验的文官,前往北方协助安置,确保移民能快速扎根、安心垦荒。”
“此外,”他又补充道,“迁移途中,需安排官兵押送,一方面防范山贼、散兵骚扰,另一方面防止百姓逃归。但官兵押送不可过于严苛,需善待百姓,沿途设立驿站,为老弱病残提供帮助,若有官兵欺压移民,一律军法处置。同时,可在移民队伍中,挑选有威望、有能力的百姓,担任‘里正’‘甲首’,协助官兵管理队伍,减少混乱。”
郭天叙微微颔首,认可了汪广洋的提议。
“设立移民安置司,抽调文官协助,此事就交由你与吴相一同负责,务必挑选清正廉洁、有办事能力的官员,不可任用奸佞之辈。押送官兵的挑选,交由刘山武、徐达负责,严令他们约束部下,善待移民,若有违者,绝不姑息。”
“臣遵旨!”汪广洋、吴诚恩齐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