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记录台旁,手放在暂停按钮边缘。
但他没按。
因为苏盘抬手,做了个“别”的手势。
很小。
只有费雷尔看见。
费雷尔停住。
他看苏盘背影。
那背影很大。
也很孤。
但那孤不是脆弱。
更像一种“我还没用完”的倔。
比赛还剩1分多。
勇士疯狂追。
库里再中三分。
分差回到4分。
湖人稳稳把球交给苏盘。
勇士继续夹。
苏盘这次没传三分。
他把球往内一沉,硬吃两人夹击,转身抛投。
球打板进。
计时走。
勇士最后一次暂停。
科尔抬头看计分牌,又看苏盘。
他终于承认一个事实。
今晚不是勇士把对手拉进他们的节奏。
是苏盘把勇士拆开,让勇士不得不一个一个暴露。
而他最难受那点,不是分差。
是苏盘在用勇士的思维打勇士。
镜头切到场边采访区。
记者已经把麦举好。
他们眼里有光。
他们想要一句话。
想要一个标题。
“历史级中锋统治勇士”“湖人新王降临”“科尔被拆解”。
可苏盘还在场上。
他没空给标题。
他只在意最后一件事:把这场棋下完。
终场前最后几十秒,勇士开始故意犯规。
苏盘被送上罚球线。
全场嘘。
苏盘擦了下汗,抬眼看篮筐。
第一球,进。
第二球,也进。
这两球像钉子,把勇士最后那点气钉在地板上。
时间走完时,比分定格。
湖人赢下这场硬仗。
球馆嘘声里夹杂掌声。
有人不情愿。
有人佩服。
苏盘走向球员通道。
追梦在他身边经过,低声丢下一句:“下次你不会这么顺。”
苏盘脚步没停。
他只回了一句:“下次你会更急。”
追梦愣了下。
库里从后面追上来,拍了拍追梦背,示意别再说。
库里自己却停在苏盘旁边。
“你中距离真投开了。”
库里说。
苏盘看他一眼:“你们放我,我就投。你们扑我,我就传。你们夹我,我就吃。”
库里笑不出来。
他点点头,像在记笔记。
通道口灯光变暗。
采访区灯光刺眼。
记者涌上来。
苏盘被围住,毛巾搭在肩。
他肋侧还在疼,右膝还在提醒他别逞强。
但他脸上没写出来。
他只把呼吸压平。
女记者把麦递到他嘴边:“苏,今晚你像在下棋。你是怎么读出勇士防守变化?”
苏盘停两秒。
他看向远处刚走过的科尔背影。
“他们想让我以为我赢在单挑。”
苏盘说,“我不跟他们玩那个。我让他们每次选择都难受。”
记者追问:“你第三节那次自抛二次起跳,是临时决定吗?”
苏盘把毛巾扯了扯:“他们手太快。我球慢。那就让球先离开我,再回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记者眼睛都亮了。
这就是标题。
可苏盘没再说。
他抬手示意结束,往更衣室走。
费雷尔在走廊拐角等他。
“膝盖?”
费雷尔问。
苏盘脚步一顿,揉了揉右膝外侧:“没事。只是提醒我,别以为自己无敌。”
费雷尔点头:“明天训练,我给你改计划。你要更强,得更耐用。”
苏盘看他:“你一直在给我加东西。”
费雷尔不否认:“你也一直在吃。”
苏盘沉默片刻:“你到底想把我变成什么?”
费雷尔看着他,语气很轻:“把你变成那种,所有人都以为能针对你,最后却发现自己在配合你的人。”
苏盘笑了一下,很短。
他推开更衣室门。
里面香槟还没开。
队友在吵。
哈姆在跟工作人员交代。
而苏盘第一件事,是坐下,解开鞋带。
他把鞋脱掉,低头看自己膝盖。
皮肤微红。
他用手指按了按。
疼。
但不致命。
他抬头,墙上电视正在回放比赛。
回放到他那次背后击地传球,回放到那次自抛二次起跳,回放到他最后时刻罚球两罚全中。
屏幕里他像个冷静的怪物。
屏幕外他只是一口口喘气的人。
信息差就在这里。
外界看到统治。
他只看到代价。
而代价这种东西,往往会在下一场找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