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聚
楚默离又拿过时礼和顾寻影一同送回的汇报。
顾寻影也提起了此事。
顾寻影汇报得更为详细，表明了吕华与水乔幽只是偶遇，得知她已成婚，此人就未再纠缠，已经离开。
楚默离看完，眉头才彻底舒展开。
他知道水乔幽是不可能主动给他写家书的，可还是问人还没有其他的信，结果一如既往，再看水宴泽虽然日日书写对父兄的思恋，却只字未提何时回家，他在心里无奈叹息一声。
看来他这皇后和儿子，都已乐不思蜀了。
他转头看向另一个儿子，没想到，平日里看到弟弟家书会很高兴的孩子，也皱着小眉头。
等到楚宴川将书信放下，他出声关怀道:“怎么了？”
楚宴川瞧见自己父亲面前那封家书，犹豫道:“弟弟说他有一个秘密，不能和我说。”
楚默离收到的家书里没有这一项，耐心听儿子讲后续。
楚宴川眉头不展，“他以前的秘密都会告诉我。”
楚默离理解了他的郁结，招手让他过去。
楚宴川拿着家书过去，没有吝啬地将它展示给楚默离看。
楚默离扫完整封信，也没见到水乔幽的笔迹，上面也未告知母子二人何时返程。
他收回目光，笑着对楚宴川道:“因为弟弟长大了。”
楚宴川抬头看向他。
楚默离起身，牵过他的小手朝门外走，慢声与他道: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，他不告诉你，不代表他不信任你、不亲近你了，只是他长大了，他逐渐学会了思考，有了自己的想法。”
楚宴川还是有些低落，“那他以后是不是会有更多的秘密？”
“嗯。”楚默离低头看着他，“不仅是他，你也会有。不管是对弟弟，还是对父皇和母后，你都会有。”
楚宴川目前没有不能告诉弟弟的事情，但是他仔细一想，他们好像的确有不想和父母说的事情，也的确没有告知。
“……哦。”走了两步，他又想到一事，仰着脖子问道:“那父皇和母后也有彼此不知道的秘密？”
楚默离浅笑应答，“嗯。”
楚宴川有些好奇了，“母后对父皇有秘密，父皇不难过？”
楚默离没有因为他年岁小就敷衍，“不难过。人与人相处，过度透明，关系越是亲密，越是容易让双方陷入束缚。适度的保留，并不是坏事，反而能让彼此的关系更从容。”
楚宴川认真思索这段话语，好像有点懂了。对于弟弟有了秘密这事，也没有那么难过了。
可是，这封家书，也让他对远行的母后与弟弟思念又增长了很多。
“父皇，那母后和弟弟何时回来？”
楚默离实话实说，“父皇不知道。”
楚宴川意外，“父皇不想母后和弟弟？”
楚默离没有在儿子面前隐瞒，“想。”
楚宴川建议道:“那我们可不可以催母后早点回来？”
楚默离垂目，对他道:“你母后是父皇的皇后，可她也是她自己。父皇娶她，并非让她失去自己。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，等她将事情处理完了，就会回家了。”
楚宴川听懂了，懂事道:“川儿明白了。”
可是……
“可是，母后和弟弟已经出门很久了，川儿有点想念他们了。”
楚默离稳稳地牵着他的手，替水乔幽解释道:“你母后并非不想带你出门，只是她一人出门在外，照顾不了你们两个人。等你再大一点，你可以去外面看看。”
楚宴川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责任，是理解的，听到最后一句，有些惊讶，“真的？川儿以后也能去外面？”
楚默离缓声教他，“天下之大，非一书一奏折可以书之。要想治天下，需当知天下。民生万象，耳闻之不如目见之，目见之不如足践之。”
楚宴川心中开朗，“川儿受教了。”
这时，他注意到，楚默离带着他走的不是回信阳宫的方向，“父皇，我们要去哪里？”
楚默离就着他的脚步慢慢走着，“你早上不是说想骑马？”
楚宴川眼睛一亮，“父皇要陪我去骑马？”
楚默离轻轻颔首。
到了校场，楚默离亲自将楚宴川抱到了那匹陪他走过很多战场的战马上，自己也翻身上马，不仅教他骑马，还教他马上射箭。
楚宴川学得认真，不再羡慕弟弟可以跟着母亲可以出去远游了。
楚默离没有催促水乔幽返程，不过，从校场回去，他给水乔幽去了一封家书，还是询问她何时回家？
至于水宴泽的秘密，他没有好奇。
过了几日，水乔幽收到此信。
她估摸时日，猜测时礼和小人儿告知他们已经返程的信多半也刚好抵达中洛，但是看到小人儿认真写着回信，还是少有地拿过笔，简短地回应了此事。
信送出去两日后，一行人抵达了丹河。
时辰尚早，可以赶到城中过夜。
水乔幽却让时礼停在了城外的一座小镇上过夜，并让他去买了一些丹河有名的特色吃食。
翌日一早，她吩咐时礼转道西南。
马车出了小镇，往西南走了约莫二十里。她让马车停下，将水宴泽交代给时礼和顾寻影，提着前一日让时礼买的吃食，独自拐上了旁边的小路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看到了两座相临的坟茔。
左边的立了碑，碑上却未刻字。
那是曾经景言君为父母立的，实际上，那里也只有她的母亲，以及她父亲的几件衣物。
她回到淮地后的数年，都没能找到她父亲那被扔在乱葬岗的尸骨。
旁边那座连块墓碑都没有的小坟，为这一片山林更添了一抹凄凉。
那里睡着的，是她自己。
不过，坟上荒草，似乎没有周围荒地高，以至于让人不是太难找。
水乔幽伫立在坟前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她。
阳光、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