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国
水乔幽先是疑惑,回头见他眼神如常地看着她,她回想了片刻,才想起确有这么一件小事。
她未上心此事,“嗯。”
楚默离没想到她竟然回得如此干脆,“……阿乔,你就没告诉他,你早已成亲?”
水乔幽与他互看一息,实话实说,“他突然出现,又突然提起此事。”
楚默离听出她的意思了,差点又被噎住,气道:“他那眼睛,指不定有点毛病。”
水乔幽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明显带走情绪的话,这次换她没接上话了。
楚默离将脸贴近她的颈窝,“还有,都这么多年了,他怎么还不娶妻?”
水乔幽被他蹭得有点痒,“……那是他自己的事情。”
楚默离心中冷哼,“可是他觊觎别人的妻。”
水乔幽没话说了。
楚默离沉闷思索,“你说,像这种大龄还未婚嫁的事情,朝廷是不是应该多关注?若是这种人多了,那青国以后岂不是后继无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水乔幽见他认真的模样,接话道:“百姓不急婚嫁,证明陛下治国有方,民康物阜。”
楚默离的思索打住,也沉默了片刻。
水乔幽同他一起安静。
他在心里叹息一声,轻声道:“阿乔,以后,你出门……”
他话语又停住,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着,语气转为愧疚,“怪我,如今不能同你一道出门。”
水乔幽没觉得这是事,“我一人出门,也挺好,你无需担心。”
楚默离手上动作停住,良久无声。
水乔幽确实有点累了,没当回事,闭眼养神。
楚默离只能叹气一声,忍不住问她,“阿乔,你是不是还没适应多了我这么一位夫君?”
这么多年了,他怎么感觉,他在她这里,依旧是可有可无呢?
水乔幽终于察觉到异样,又睁开眼睛看向他。
楚默离回视着她,眼底没有不满,却似有委屈和低落。
水乔幽也沉默了。
她有听太医说过,有孕的女子,情绪可能会时有变化。
难不成,她这该有的变化,都转移到他身上了?
她久不作声,楚默离眼里低落更加明显。
“原来……”
说了两字,他眼皮垂落,又不说下去了。
水乔幽已经知道他要说的,两息过后,道:“我有同他说清楚,我已成亲。”
楚默离的情绪停止扩散,眼皮又抬起,“真的?”
“……真的。”
楚默离眼里有了笑意。
水乔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,刚才的怀疑愈重。
楚默离在她额心上轻轻印下一吻,不再闹她,“休息。”
水乔幽见他眼里已无其他情绪,肯定了自己的怀疑。
楚默离拥着她的手稍微收紧,却又不会让她不适。
水乔幽收回目光,慢慢有了睡意。
楚默离忽然又在她耳边道:“阿乔,以后你出门,若我不能陪你,你就多给我写几封家书,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平安,行不行?”
楚默离的呼吸落在她耳边,带来了轻痒,她意识又清醒了点。
家书?
楚默离没有立马听到她的回话,又轻轻喊着她,“阿乔。”
他说话时,唇上的热意像是不经意间从她皮肤上擦过。
“你这次出门,每隔半个月就会给楚宴川写一次信,关心他。”
他们是母子,她远行在外,给留在家里的小孩半月写一次信,实在不算多。
“可我总共也就收到你一封家书。”
水乔幽无法忽视他唇上的热意,仔细回想,这个一封的事情……好像是事实。
楚默离又喊了她一声,“阿乔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责怪,可他每次喊她,尾音里似乎还带了很多不好言说的情绪。
水乔幽睫毛轻轻一煽,回道:“他是孩子,你……我知你一切都好。”
楚默离听懂了他的意思,“……我有点羡慕他了。”
水乔幽回头,接不上话了。
楚默离再次喊着她,“阿乔。”
水乔幽感觉到了他在这件事上的执着,轻声应下,“嗯。”
楚默离嘴角上扬,多提出了一个要求,“那你写家书时,可否再多写几个字?”
上次,她给他回的,通篇言简意赅。
已回。
水乔幽瞧着他眼里的期待,一息过后,也应了下来,“嗯。”
楚默离终于满意,不再打扰她,“睡觉。”
水乔幽收回视线,听到许久没有听到的心跳声,睡意再次漫了上来。
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后,再听着旁边两个小孩说悄悄话的声音,楚默离也闭上眼睛睡去。
翌日,天子亲自接了在行宫休养多日的皇后与小皇子回宫,皇后有喜一事,也很快传开。
朝廷上下终于也可放下心来,日日担忧皇室子嗣单薄的肱骨之臣,闻此喜讯,五味杂陈,暂眼看先帝殡天已近三年,暂也无人再催天子充盈后宫之事。
不到一月,已是新年。
这三年,宫中年宴都是简办。
皇室宗亲在宫中一起吃个年夜饭,便是年宴。
今年也是如此。
离开宴还有一个时辰,已有不少人进宫。
之前得了美人的两位宗室长辈,在宫门处遇到,结伴而行,身边带了家眷。
其中一位,除了带了妻儿,身边还有一位年轻娇媚的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