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在升龙停留了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做了一件事。
在固思耐的尸体前,焚烧了所有在琴坊之战中阵亡的明军将士的名册。
八百多个名字,一个个念,一张张烧。
念到陈烈的名字时,他的手顿了顿。
倒马坡,八百弟兄,无一生还。
陈文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弟兄们,”他轻声道,“固思耐,死了。你们,可以瞑目了。”
六月二十三,东宫卫凯旋北归。
八百人去时,八百人回。没有一个人死在交趾。
但每个东宫卫的兵都知道,他们能活着回来,是因为那两挺重机枪,是因为那无数颗子弹、无数颗手榴弹,是因为大明这些年倾国之力打造的装备。
也是因为,倒马坡那八百个没能回来的弟兄。
是他们用命,铺平了这条路。
景炎十八年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京城,忠烈祠。
这座新建的祠堂里,供奉着倒马坡之战中阵亡的八百神机营将士的牌位。
香烟缭绕中,朱兴明和太子朱和壁并肩而立。
“父皇,”朱和壁轻声道,“陈文回来了。固思耐的人头,也带回来了。”
朱兴明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牌位,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,心中涌起万千感慨。
八百人,换一个固思耐。
值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以后,再不会有第二个固思耐敢打大明的主意。
因为那些人会记住,大明不是病猫,是老虎。是那种一旦被惹怒,就会把人撕成碎片的老虎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,向祠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透过窗户,照在那些牌位上,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
“陈烈,”他轻声说,“好样的。”
七月十六,圣旨下:
追赠陈烈为镇国将军,荫二子入国子监。
东宫卫指挥使陈文,晋都督佥事,赏银千两。
所有参与南征的东宫卫将士,皆升一级,赏银百两。
交趾新王遣使来朝,奉表称臣,愿岁岁纳贡,永为大明藩属。
朱兴明在乾清宫接见了交趾使臣。
那个使臣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国王,”朱兴明淡淡道,“好好守着你们的土地,管好你们的百姓。再敢有下次,就不是八百人打回升龙了。”
使臣磕头如捣蒜:“是、是!小臣一定转告!一定转告!”
使臣走后,朱兴明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盛夏的御花园里,花开得正艳。
“和壁,”他忽然道。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觉得,这一仗,打得值吗?”
朱和壁沉默片刻,道:“值。因为从今以后,交趾再不敢犯我边境。因为那些死去的将士,没有白死。”
朱兴明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一个交趾不足为惧,朱兴明的目的,是让周边的藩属国,对大明不敢有异心。
好在,这些藩属国如今都臣服于大明。
甚至于,他们国内遇到矛盾,也会请求大明出兵解决。
如今的大明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朝上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