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不敢受的?”朱和壁摆摆手,“你是孤的臣子,为朝廷做事,为百姓操劳,穷得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,孤替你出这个钱,理所应当。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陈海峰还想说什么。
“别可是了。”朱和壁打断他,“银子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陈海峰跪在地上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臣……臣叩谢殿下大恩!”
朱和壁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陈海峰,你记住,清官难当,但不是没人看见。孤看见了,父皇也会看见。以后好好做事,别辜负了这身官袍。”
陈海峰重重叩首:“臣,谨遵殿下教诲!”
从慎德殿出来的时候,陈海峰的脚步有些虚浮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东宫的,只记得太子妃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:
“陈知县,尊夫人的病,可好些了?”
他说:“托殿下和娘娘的福,已经大好了。”
太子妃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回去好好过日子,以后有什么难处,只管说。”
陈海峰点头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走出东宫大门,抬头看了看天。
八月的阳光,有些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:
“娘这辈子,最好的日子,就是看着你考上进士。”
娘,您看到了吗?
儿子没有给您丢人。儿子遇到好人了。
陈海峰的事情,不知怎的就传开了。
先是东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私下议论,然后传到六部各司,再传到街头巷尾。
不到十天,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。
赵县知县陈海峰,因为给母亲和妻子治病欠下六百两银子,被人告上公堂。
太子殿下亲自过问,替他还了债,还夸他是清官。
一时间,舆论哗然。
有人说陈海峰傻,当官三年,穷得叮当响,图什么?
有人说陈海峰清廉,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官。
有人说太子殿下圣明,慧眼识珠。
也有人说这事没那么简单,说不定是陈海峰故意装穷,博取同情。
说什么的都有。
但不管怎么说,陈海峰这个名字,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。
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。
朱兴明在乾清宫设家宴,太子朱和壁、太子妃沈小小、皇后沈诗诗都在座。
酒过三巡,朱兴明忽然提起这事。
“朕听说了,你替一个知县还了债?”他看着儿子,眼中带着几分玩味。
朱和壁放下酒杯,笑道:“父皇消息灵通。”
“灵通什么,满京城都在议论,朕想不知道都难。”朱兴明夹了一口菜,慢悠悠道,“说说,怎么回事?”
朱和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朱兴明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个陈海峰,倒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他看向太子妃沈小小,“小小,是你先发现不对劲的?”
沈小小欠身道:“回父皇,儿媳只是觉得那案卷有些蹊跷,便提醒了殿下一句。是殿下英明,亲自过问此事。”
朱兴明笑了笑:“你不用替他脸上贴金。和壁什么样,朕心里清楚。他是有心,但没你那细致。这件事,你有功。”
沈小小低头道:“儿媳不敢居功。”
朱兴明又看向太子:“和壁,你觉得这个陈海峰,如何?”
朱和壁认真道:“回父皇,儿臣以为,陈海峰是个清官,也是个能官。他在赵县三年,口碑极好,百姓拥戴。这样的人,朝廷应该重用。”
“重用?”朱兴明若有所思,“你想怎么重用?”
“儿臣想,先让他回赵县继续任职,等有了合适的缺,调他进京,或是放到更重要的地方去。”朱和壁道,“父皇觉得如何?”
朱兴明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陈海峰在赵县三年,百姓拥戴,却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