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尚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杨凯正,你确实罪该万死。本官判你斩立决,家产抄没,妻儿流放三千里。你可服?”
杨凯正的身体剧烈颤抖,伏在地上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惊堂木一拍:“退堂!”
杨凯正被拖下去的时候,外面围观的百姓一阵欢呼。有人朝他吐口水,有人骂他“狗官”,有人往他脸上扔烂果子。
他闭着眼睛,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我害死了多少人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那些死去的人,再也不会原谅我。
杨凯正被处斩的那天,京城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消息。
京城也出现了病例。
最先病倒的是城南一个卖菜的农人。
他从城外进货回来,第二天就发起高烧,第三天就抽起来,第四天死了。
然后是城东一个开杂货铺的掌柜。
然后是城西一个打更的老头。然后是城北一个私塾的先生。
不到十天,京城九门之内,到处都有病例出现。
朱兴明接到奏报的时候,正在乾清宫和大臣们议事。
他听完奏报,脸色铁青,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京城?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京城也……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太子朱和壁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父皇,儿臣请旨,即刻封闭九门,全城戒了严,所有人等不得随意出入。同时,调集所有太医、所有药材,全力救治。”
朱兴明沉默了很久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准。”
京城封城。
九座城门,全部关闭。城墙上下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城里的百姓慌了。
有人想闯关,被守城兵丁当场斩杀。
有人想贿赂守将,被拿下送官。
有人想偷偷翻墙,被弓箭手射成刺猬。
封城令,是死令。谁也不能违抗。
可封城只能阻断疫情扩散,不能治好那些已经病倒的人。
太医院全体出动,太医局的医官们也日夜不休,在城里各处设立临时医馆,收治病人。
盘尼西林、链霉素、四环素,能用的药全都用上了。
可药不够,病人太多,根本不够。
八月十五,中秋节。
本该是万家团圆的日子,可京城的大街小巷,到处都能听到哭声。
这一天,朱兴明站在乾清宫的城楼上,望着空荡荡的街巷,久久不语。
“父皇,”朱和壁站在他身后,轻声道,“外面风大,回宫吧。”
朱兴明摇摇头。
“和壁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那些死去的百姓,临死前在想什么?”
朱和壁沉默。
“他们在想,朝廷什么时候来救他们。”朱兴明的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“他们在想,皇上知不知道他们病了,知不知道他们快死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儿子:“朕知道。朕都知道。可朕救不了他们。”
朱和壁看着父皇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
他知道父皇在自责。自责没有早点发现疫情,自责没有早点派太医南下,自责让疫情蔓延到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