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年三十岁,比鲁振东小一岁。
十五年前,她是山东海曲县周家村的姑娘,家里是村里的大户,父亲周老员外开了个杂货铺,日子过得殷实。
那年冬天,一个落魄的书生来到村里,说是进京赶考,路过此地,盘缠用尽,想找个地方借住几日。
那书生就是鲁振东,那时他才十六岁,瘦瘦小小,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袍,冻得直哆嗦。
周老员外心善,见他可怜,就收留了他,让他在自家的柴房里住下。
这一住,就是大半年。
鲁振东读书用功,白天帮周家干点杂活,晚上就着油灯读书到深夜。
周老员外看他勤勉,又听说他父母双亡,孤身一人,就动了恻隐之心,供他读书,让他跟自己儿子一起请先生。
周若兰那时才十五岁,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。
她看着这个清秀的书生,看着他灯下读书的身影,心里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愫。
鲁振东也喜欢她。她虽然不是大家闺秀,但生得周正,性情温柔,对他也是百般照顾。
两人眉来眼去,渐渐走到了一起。
周老员外看在眼里,也没阻拦。他觉得鲁振东是个有出息的人,把女儿嫁给他,不亏。
两人成亲。鲁振东二十一岁,周若兰二十岁。
成亲那年,鲁振东对天发誓:“若兰,我鲁振东这辈子,若负了你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周若兰捂着他的嘴,笑着说:“说什么胡话!我信你。”
婚后第二年,周若兰生下一个儿子,取名鲁安。
鲁振东抱着儿子,高兴得直转圈。
“若兰,等我考中进士,当了官,就接你们娘儿俩进京,过好日子!”
周若兰笑着点头。
她等啊等,等了整整十三年。
十三年里,鲁振东考了三次,都没中。家里的银子花光了,周老员外的杂货铺也关了门。
周若兰咬着牙,种地、织布、帮人洗衣裳,省吃俭用供他读书。
鲁振东第四次进京赶考那天,周若兰把他送到村口,把攒了半年的二两碎银子塞到他手里。
“拿着,路上用。”
鲁振东握着那几块还带着她体温的银子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若兰,等我。等我中了,一定回来接你们。”
周若兰点点头,笑着说:“我等你。”
她等啊等,等了一年。
等来的,是新科状元的消息。
那天,村里有人从县城回来,说县衙门口贴了皇榜,新科状元姓鲁,叫鲁振东,是咱们海曲县出去的举子。
周若兰听到这个消息,高兴得差点晕过去。
她抱着儿子,又哭又笑:“安儿,你爹中了!你爹中了状元!咱们要去京城了,要去过好日子了!”
可等啊等,又等了三个月,还是没等到鲁振东的信。
周若兰急了。
她托人写信去京城,信寄出去,石沉大海。
她托人打听,打听回来的消息让她如遭雷击。
鲁振东已经在京城另娶了,娶的是礼部侍郎的千金。
成亲那天,满朝文武都去贺喜,排场大得不得了。
周若兰听到这个消息,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坐在炕上,从白天坐到黑夜,一动不动。
儿子鲁安吓得直哭,抱着她的腿喊“娘”。她也不动。
第二天早上,她站起来,收拾了一个包袱,对儿子说:“安儿,娘带你去京城,找你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