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问:“爹在京城吗?”
她说:“在。”
“那爹为什么不回来接咱们?”
她沉默了很久,说:“爹……忘了。”
三月十五。
周若兰带着儿子,千里迢迢,到了京城。
这一路上,她吃尽了苦头。
盘缠花光了,她就给人打短工,帮人洗衣裳、做饭、带孩子。
有时候找不到活,就带着儿子在破庙里过夜,啃干馒头,喝凉水。
儿子问她:“娘,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爹?”
她说:“快了,快了。”
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。
她只知道,她必须见到他,必须当面问问他。
当初的誓言,还算不算数?
三月十六,她打听到,今天是太子殿下出宫巡视的日子。
她等在太子必经的路上,怀里揣着一张状纸。
那张状纸,是她托人写的,写了一个晚上。
她不识字,但她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。
告新科状元鲁振东,抛妻弃子,停妻再娶,欺君罔上。
日头渐渐升高。
远远的,一队人马过来了。
前面是开道的锦衣卫,中间是一顶杏黄色的轿子,后面是随从和护卫。
周若兰的心跳得厉害。
她咬了咬牙,一把拉着儿子,冲了出去。
“冤枉。”
她跪在街道中央,高高举起手里的状纸,嘶声大喊。
锦衣卫的马队差点撞上她,慌忙勒马。
开道的校尉大怒,挥着鞭子就要抽她:“哪里来的刁妇,敢拦太子殿下的驾!”
周若兰一动不动,只是举着状纸,一遍遍喊:“冤枉,冤枉——”
轿子停了。
帘子掀开,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。
太子朱和壁皱着眉,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妇人,看着她身边那个瘦小的孩子。
“何事?”他问。
开道的校尉慌忙跪禀:“回殿下,是个疯妇,拦路喊冤。”
朱和壁没理他,看着周若兰,道:“你有什么冤屈,说来听听。”
周若兰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状纸,声音发抖:“民妇……民妇要告当朝新科状元,鲁振东!”
此言一出,周围一片哗然。
新科状元?告新科状元?
朱和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状纸呈上来。”
随从接过状纸,呈到太子面前。朱和壁展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变了。
看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