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山东海曲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是鲁振东的结发妻子?”
“是。民妇与他成亲十三年,生有一子,就是民妇身边这个孩子,今年十二岁,名叫鲁安。”
朱和壁看了看那个孩子。孩子瘦瘦小小的,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,紧紧抓着母亲的手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他沉默片刻,道:“这件事,本宫接了。你随本宫回宫,细细说来。”
周若兰跪在地上,重重叩首:“民妇谢殿下大恩!”
消息传到鲁振东耳朵里时,他正在状元府里设宴款待几位同年。
听到这个消息,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什么?”他的脸都白了,“谁?谁告我?”
报信的小厮道:“是……是一个妇人,带着个孩子,说是您的结发妻子。她拦了太子殿下的驾,太子殿下已经把案子接了。”
鲁振东的脑子嗡的一声响。
周若兰。
她怎么会来?她怎么敢来?
她一个村姑,大字不识几个,怎么知道拦驾告状?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小厮急道。
鲁振东定了定神,强作镇定道:“慌什么?她告我,我就怕她?我有何罪?当初成亲,不过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后来我进京赶考,多年未归,谁知道她是不是另嫁他人了?她凭什么告我?”
他这样说,心里却虚得很。
他知道,自己当初的誓言,是发过毒誓的。
他知道,周家对他有恩,供他吃穿,供他读书,把女儿嫁给他。
他知道,周若兰等了他十三年,从二十岁等到三十岁,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,都给了他。
可这些,能说吗?
不能说。
说了,他就完了。
他咬咬牙,道:“备轿,去东宫。我倒要看看,她有什么话说。”
东宫慎德殿。
太子朱和壁端坐殿中,旁边坐着太子妃张妍。
殿中两侧,站着几位官员,有刑部的,有都察院的,有大理寺的。这是太子亲自审理此案。
周若兰跪在殿中,旁边跪着她的儿子鲁安。
鲁振东站在另一侧,穿着崭新的官袍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虚。
“鲁振东,”朱和壁开口,“周氏告你抛妻弃子,停妻再娶,你可认罪?”
鲁振东跪了下去,叩首道:“殿下,臣冤枉!”
“冤从何来?”
“臣与周氏,确实成过亲。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臣进京赶考,多年未归,周氏在老家,是否另嫁他人,臣不知情。臣在京城,孤身一人,年过三十尚无子嗣,这才另娶了王氏。臣……臣实不知周氏还在等臣!”
周若兰听到这话,浑身发抖。
她猛地抬起头,盯着鲁振东,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。
“鲁振东!”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,“你……你怎敢说这种话?你进京赶考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我种地织布,省吃俭用供你读书。你考了三次没中,我从不抱怨。你第四次进京,我把攒了半年的银子都给你了。你临走时怎么说的?你说‘若兰,等我中了,一定回来接你们’。我等你,等了整整一年,等来的却是你在京城另娶的消息!你现在说不知道我在等你?你……你还有良心吗?”
鲁振东脸色变了变,强辩道: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你会等?我又没给你写信,让你不要等。”
“你没给我写信?”周若兰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你何止没给我写信,你连一个字都没捎回来过!我等啊等,等不到你的信,就托人打听,打听来的消息是你已经娶了别人!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?我差点死过去!”
鲁振东不说话。
朱和壁看着他,冷冷道:“鲁振东,周氏说的这些,你可承认?”
鲁振东咬咬牙,道:“殿下,臣承认周氏是臣的原配。但臣……臣进京赶考,多年未归,周氏在老家,臣实在不知她是否另嫁。臣在京城娶妻,是因为……是因为臣以为她已经改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