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此刻的眼神冰冷而又怨毒，不再是昔日的跳脱或憨厚，而是一种冻结了所有情感，只剩下某种冰冷决绝，而更让朱长寿感到惊异的是阿星脖颈处，那里扭曲的融合着一个女子的头颅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，娇媚的眼眸空洞哀戚，是绿茶安妮！
屠龙提着自己脑袋上，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，涣散的瞳孔扫过残存的茅山众人，最终，定格在阵心处的九叔和石坚脸上。
涣散的瞳孔突然凝聚，闪过一丝复杂光芒。
“……九泉的水……”
头颅的嘴唇翕动，声音如溺水者的哽咽，微弱而模糊。
“好冷……好苦……呛得人……喘不过气……”
呓语般的呢喃陡然中断，下一刻，声音如同被踩住脖子的野兽，爆发出尖厉、凄绝、饱含滔天怨毒的嘶吼，似乎万千冤魂同时哭喊：“但不及地府的心肠冷毒……冤魂们……看清楚……那里……那里……还有那里……鬼差，厉鬼都在，醒来！醒来啊！撕碎它们！吞噬他们……”
“轰隆……”
似乎响应屠龙泣血般的呼唤，逆返人间的九泉猛然暴涨，浑浊的水柱冲天而起！
水柱之中，无数张痛苦的面孔争先恐后地浮现，挣扎，咆哮！
他们是酒泉镇迁徙的百姓，最终却被厉鬼李代桃僵，魂魄沉沦于九泉，受尽阴寒侵蚀，永世不得解脱的亡魂！
亡魂们脱离污水的束缚，化作一道道凄厉的灰影，悍不畏死地扑向视野内一切散发着阴司气息的存在！
没有战术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对自身存在的珍惜，它们唯一的念头，就是毁灭！
用残缺的肢体撕扯，用积累的怨念腐蚀，甚至直接引爆自身残魂，化作一团团专门侵蚀阴魂的黑雾！
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疯狂，九泉之下，死也是一种解脱！
屠龙提着的头颅，嘴里发出如同夜枭啼血般的惨笑，那笑声中充满悲凉：“……师父……看清楚了吗……我屠龙不是叛徒……从来都不是……”
将头颅转向了九叔和石坚，屠龙眼神众复杂到了极点，有怨念，有质问，有解脱，有对茅山难以割舍的情感，更有对自身命运的无尽悲愤……最终，所有情绪都燃烧殆尽，化成了一句话：“石坚，林九，我艹你们十八辈的祖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