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广元看着他不容置喙的神情,知道再劝无用。
重重地点了点头,抬手敬了个不标准却郑重的军礼,转身快步走出密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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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陈恭澍和祁安志早已换上了洗得发白起球的粗布短褂,腰间系着破旧的布带,头戴边缘磨损的旧草帽,帽檐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两人各自拉着一辆破旧的黄包车,车把手上缠着厚厚的破布条,车轮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在冷清的街上格外突兀。
西长安街一带比往日更加冷清,两旁的店铺大多紧闭着门板,朱红色的木门上布满灰尘,不少门板上贴着日军的告示,用中日双语写着“禁止集会”“宵禁通告”,墨迹新鲜,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。
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张黑白照片,那是被日军通缉的抗日志士,照片上的人脸被圈红,透着血腥的气息。
偶尔有几家早点铺开着门,也只敢虚掩着半扇门,透出微弱的灯光,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刚飘到门口,就被寒风瞬间吹散。
街角的墙根下,正靠着一个巡逻班的日本宪兵,他们嘴里叼着包子吃着,眼神扫视着过往行人,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鬃狗,手里的枪托时不时往墙上磕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,个个都裹紧了身上的衣物,低着头匆匆赶路,脚步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没有人敢抬头多看那些扛着三八大盖,趾高气扬的日本宪兵一眼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乞丐想凑到早点铺门口讨口饭吃,刚走两步就被一个正在买包子,武士打扮日本浪人一脚踹倒在地,嘴里还骂着晦涩的日语,乞丐蜷缩在地上不敢作声,只能默默忍受,眼里满是麻木与恐惧。
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远离。
那边正吃着包子的日本宪兵,却像是见到猎物一般,飞快的将剩余的包子塞进嘴里囫囵吞下,接着领头的宪兵班长吹着金属哨子,端着三八大盖领着手下蜂拥着朝着这边跑来。
而听到动静浪人,扭头之时,喝了一晚上清酒带来的醉意,肉眼可见的消散,嘴角直抽抽。。。手不自觉的按紧了腰间的钱包。。。。
陈恭澍拉着黄包车,刻意放慢了脚步,车轮碾过路面的雪粒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微微侧头,压低草帽檐,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路口,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,气息被寒风打散在空气里:“就是那个路口,西长安街和南长街交叉口,是王克敏平日车队经过的必经之地。
他每周三。周六下午三点都会从这里经过,去位于铁狮子胡同的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办公。
为政府成立仪式当天,这里也是他必经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