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赵广元,兰子春带着剩下的二十多名弟兄冲破日军的临时封锁,终于赶了过来。
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是伤,有的手臂中枪,有的腿被手榴弹碎片划伤,一瘸一拐,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,如同从血海里爬出来一般,可眼神依旧坚定如铁。
看到陈恭澍安然无恙,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立刻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站长,您没事吧?”赵广元快步走到车旁,目光落在陈恭澍身上的血迹上,满脸担忧。
他自己的肩膀也中了一枪,伤口还在渗血,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口一抹,将血迹擦掉。
见到赵广元还是带人冲了进来,陈恭澍绝望的闭上眼睛,再说什么责怪赵广元不应该带人过来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陈恭澍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:“孙卫国和周明牺牲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车厢里被捆着的人,声音里满是冰冷:“这个人是假的,我们都被骗了!!真正的刘戈青已经被害了,我们中了日军的陷阱。
提供情报的军医内线早就暴露了,被日本人利用,目的就是要将我一网打尽。”
赵广元和兰子春等人脸色骤变,纷纷咬牙咒骂:“狗日的小鬼子,居然这么狡猾!”兰子春攥紧拳头,眼中怒火熊熊,手臂的伤口因情绪激动再次渗出血来,顺着手臂流淌,他却浑然不觉,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
“子春,你怎么样?”赵广元注意到他手臂的伤口,伸手想查看,却被兰子春避开。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兰子春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,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布条,狠狠缠在伤口上,用力勒紧,暂时止住流血:“只要站长安全,这点伤算什么。”
“队长!小鬼子围过来了!越来越多了!”一名行动队队员突然大喊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胡同口尘土飞扬,日军的装甲车、步兵源源不断地涌来,轻重机枪,掷弹筒已然架设完毕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,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合围圈。
“弟兄们!跟小鬼子拼了!”兰子春猛地举起双枪,朝着日军方向怒吼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站长,你们找机会突围,我们掩护!”
话音刚落,日军的枪声便再次响起,掷弹筒的爆炸声在身边此起彼伏,火光将胡同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行动队的弟兄们纷纷举枪反击,可日军人数实在太多,火力太过猛烈,他们被困在救护车旁,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。
一名弟兄刚要起身射击,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,重重倒在地上,再也没能起来。
另一名弟兄为了掩护队友,抓起身边的手榴弹,朝着日军人群冲去,在爆炸声中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兰子春双枪不停射击,汤普森子弹很快耗尽,备用弹夹也打光了,他扔掉空枪,一把掏出两把手枪,继续射击。
赵广元也杀红了眼,手中的汤姆森子不断喷洒弹雨,已经没有了一名字画店掌柜的儒雅模样,他此刻是一名军统特工,一名上阵杀敌的战士。
他们就像被困在绝境中的猛兽,明知必死无疑,却依旧不肯低头,用最后的力气与敌人殊死搏斗,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,用鲜血诠释着军统特工的铁血与忠诚。
日军的进攻越来越猛,行动队的人数越来越少,可直到最后一刻,没有人退缩,没有人投降,只有浴血到底的决绝,在这条狭窄的胡同里,谱写着一曲悲壮的挽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