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子春见状,猛地冲过去将他拉到墙角,指尖探到他颈间时,只触到一片冰凉。
他轻轻合上弟兄圆睁的双眼,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悲痛,咬牙将尸体靠在墙上,转身再次朝着日军冲去,双枪齐发间,每一颗子弹都带着复仇的怒火。
“弟兄们,撑住!只要站长安全撤离,我们就不算白死!”兰子春的吼声带着哽咽,他的左臂刚才被日军打中,鲜血浸透了衣袖,顺着手臂往下流,滴在枪身上,顺着纹路滑落。
他知道,自己和剩下的弟兄们大概率是活不成了,日军人数源源不断,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,而他们的子弹越来越少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可只要能为站长争取撤退的时间,所有牺牲都值得。
周明坐在副驾驶上,一边朝着身后追击的日军射击,一边频频望向被围困的弟兄们,心里焦急如焚却无能为力,只能拼命扣动扳机,尽量为他们减轻压力。
突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颗子弹朝着陈恭澍后背射来,速度快如闪电,根本来不及提醒。周明想都没想,猛地扑了过去,死死挡在陈恭澍身前。
“噗嗤”一声,子弹穿透了周明的后背,从胸口穿出,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,溅到陈恭澍的脸上,手上。
周明闷哼一声,身体软软地倒在陈恭澍怀里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。
“周明!周明!你撑住!”陈恭澍紧紧扶着他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。
周明艰难地睁开眼睛,脸上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,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陈站长。。。我。。。我尽力了。。。能为抗日。。。出一份力。。。我无怨无悔。。。”
他的手紧紧抓着陈恭澍的衣袖,力道渐渐消散,眼神彻底失去焦距,呼吸也随之停止,手无力地垂落。
陈恭澍看着周明死在自己面前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生生强忍着没有掉下来。
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,只有尽快撤离,才能不辜负周明的牺牲。
他轻轻将周明的尸体放在座位上,擦干脸上的血迹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,再次举起驳壳枪,朝着身后的日军猛烈射击。
就在这时,孙卫国突然转过头,脸上带着一丝愧疚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:“陈站长。。。我。。。我也不行了。。。没能。。。把您安全送出去。。。对不起。。。”
“孙卫国,你坚持住!”陈恭澍心中一紧,伸手想去扶他,却赫然发现孙卫国的腹部早已被鲜血浸透,伤口处的棉絮和血肉粘连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孙卫国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,气息越来越弱:“不用了。。。我这辈子。。。能跟着二十九军打仗。。。能为抗日出一份力。。。已经够了。。。陈站长。。。
您一定要。。。好好活着。。。把日本人。。。赶出中。。。”话音未落,他的头一歪,重重倒在方向盘上,双手依旧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,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陈恭澍看着驾驶座上的孙卫国和副驾驶的周明,双目赤红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两人冰冷的手上。
这两位弟兄,一个为救他舍身挡枪,一个为护他拼尽最后力气。。。。
是自己太自信了。。。是自己小看日本人了!!
是自己害死了大家!
是自己让军统站的弟兄陷在日本人的必杀陷阱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