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轻点,一缕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如抽丝剥茧般涌出,温柔得不像话,将那朵樱花层层包裹,化作一枚坚不可摧的守护结界,深深按入心口最深处。
在那里,它将与他的心脏同频跳动,与他的神魂共生共灭。除非他身死道消,否则无人能动她分毫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头的瞬间,眼中再无情愫,只剩凛冽杀意。
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淬了冰的刀刃,流转间便能冻结万里山河。方才面对魅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,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幻觉,一场五百年前就该醒来的梦。
此刻的他,是令三界胆寒的魔界至尊,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杀神。
“走吧。”他淡淡开口,向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,看似轻描淡写,却踏碎了虚空。
脚下空间如镜面般寸寸崩裂,漆黑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连光线都被吞噬。
身后魔气滔天而起,化作九条万丈黑龙盘旋咆哮,龙吟声震彻九霄。
整个魔界都在这股威压下俯首,魔宫的万千魔侍齐齐跪倒,血月为之失色,连那口千年不动的清泉池都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就是魔尊的力量,沉睡五百年,一朝苏醒,依旧能让天地变色。
魅紧随其后,却在魔尊转身的瞬间,眼尖地捕捉到了那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细节。
魔尊垂在身侧的指尖,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,而后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心口处。
那里,正盛开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樱花幻影。
那个动作,不是习惯,不是偶然,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。就像凡人护住心脏,护住命门,护住此生唯一的救赎。
那是他五百年间,唯一的软肋,也是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守住的执念。
魅的眼眶又红了。它想起五百年前那个血月夜,主人也是这样,一边咳着血,一边将奄奄一息的樱护在心口,对天道怒吼:“若想灭她,先诛我!”
那一刻起,他便不再是那个无情无欲的魔尊,而是有了破绽、有了牵挂的……痴人。
可如今,这痴人又要为她披甲上阵。魅知道,主人此去,不是为了魔界的尊严,只是为了……护住心口那朵樱花,护住那个会在白昼时分抱着它说“魅别怕,我在呢”的小丫头。
“主人,”魅哽咽着,化作一道白光缠上他的手腕,“让我燃尽命魂,为您开路。”
魔尊没说话,只是用另一只手,很轻很轻地,摸了摸它的头。那个动作,像极了他还是樱时,无数次安抚它的模样。
然后,他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,直奔那九幽冥火最深处。
在他身后,霜雪般的冰晶仍在簌簌而落,每一片都映着那朵无人得见、却永不凋零的樱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