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婆婆负手踏入夜色,“丫头,你果然没让老身失望。这魔界的天,总算有了两分颜色。”
此时,新娘的她指尖轻点,星图骤然收缩,化作一枚银红交织的符文烙印在她眉心。
那三千只银蝶并未消散,而是栖落在她织就的嫁衣上,化作暗纹,随她每一步走动,都有细微的因果丝线在她足边生灭。
仓侧首看她,猩红瞳孔深处映着这个曾在他宫殿角落里瑟瑟发抖,如今却敢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。
他忽然抬手,魔气凝成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戟,戟尖却缠绕着与她相同的银纹。
“既然如此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蛊惑般的笑意,“本座便送你第一份贺礼。”
长戟破空而去,直刺魔界极西之地。那里,被封印三万年的“堕神渊”传来锁链崩断之声。
众魔变色!那是连魔尊都未曾彻底毁去的上古禁地,内里关押着无数天道遗弃的凶物。
“神尊这是何意?”她眸光微动,却未退半步。
“制衡之道,若无试剑石,岂非空谈?”仓负手而立,眼底有激赏,“本座主杀伐,今日便破开封印。魔后既主生机,不妨让本座看看,这第三条路,如何走。”
他话音未落,堕神渊内已传来震天嘶吼。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冲天而起,所过之处,魔气被吞噬殆尽,竟连血月都黯淡三分。
“是噬天兽!”有老将失声,“当年天道都镇不住的凶物!”
众魔仓皇,她却忽然轻笑,向前一步。
银蝶自她袖中飞出,这一次,没有攻击性,而是化作漫天光雨,每一点都精准地落在那些仓皇失措的魔众身上。
被光雨触及的魔族,竟觉体内暴戾之气一缓,神智清明了几分。
“婆婆教诲于我,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四野,“因果不是枷锁,是脉络。杀与救之外,还有‘渡’。”
她双手结印,眉心符文大放光明。那噬天兽扑至殿前,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,她却不躲不避,只轻声道:
“你被困三万年,非你所愿。天道弃你,魔界……可以收留。”
银红交织的纹路自她掌心蔓延,竟缠上了噬天兽的眉心。那凶物猛然一滞,猩红兽瞳中暴戾与挣扎交替。
仓眉梢微挑,指尖轻弹,一缕魔气悄然没入她背心。
不是控制,而是支撑。他以魔神本源,为她稳住这脆弱的平衡。
那一瞬间,所有魔族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:
噬天兽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,不是臣服于仓的威压,而是心甘情愿地,将头颅搁在了魔后足边。
它眉心多了一枚银蝶印记,野性未驯,却多了三分灵智。
“天道弃你,是因你只会毁灭。” 她俯身,指尖轻触它眉心,“但我给你‘如果’……如果你可以选择,是继续吞噬,还是成为魔界的守护者?”
噬天兽发出一声低吼,竟转身伏在了堕神渊入口处,化作一尊庞然石像。它依旧凶煞逼人,却不再为祸,而是成了魔界第一道、也是最强的防线。
仓看着她,眼底那点难以察觉的温柔终于浮出水面。他伸手,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令三界颤栗的魔尊。
“本座的新娘,”他低声说,只有她能听见,“你不仅打破了因果,还……补全了本座。”
她抬眸,撞进他深邃眼底,忽然明白,他等的从来不是一只金丝雀,而是一只能与他共鸣的凤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