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,”江慕好继续道,“刺杀皇子是滔天大罪,即便证据确凿,也应交由宗人府、三司会审,明正典刑!你若私下处置,反而落人口实,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,王爷,为了我和孩子,为了你的清誉和未来,冷静下来,好吗?”
顾承靖死死盯着地上抖成筛糠的顾承睿,又看向妻子苍白却坚毅的面容,心中天人交战,滔天的怒火与理智疯狂撕扯着他。
最终,他对妻儿的爱和责任压过了复仇的冲动。他不能因为一个畜生,毁了自己,毁了慕好和孩子未来的依靠。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松,“哐当”一声,染血的长剑掉落在地。
他指着顾承睿,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,对李鹰下令:“将他拿下,关入宗人府天牢,严加看管,所有证据一并呈送,没有本王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“是!”李鹰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带人上前将瘫软的二皇子拖了起来。
顾承靖不再看那个废物一眼,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慕好,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心疼:“你怎么这么傻?跑出来做什么?万一动了元气……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江慕好靠在他怀里,虚弱地笑了笑,“只要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顾承靖紧紧抱住她,将脸埋在她颈间,身体微微颤抖,差一点,他就被愤怒吞噬,酿成大错。
二皇子被雷霆手段拿下,投入宗人府天牢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与二皇子府常有往来的魏国公府,自然是首当其冲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压力。
尤其是,他们府上的三少奶奶江慕玥,也因之前意图谋害恒王妃而被关在王府柴房里,与二皇子案虽无直接关联,但这当口,任何与恒王府的龃龉都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。
踌躇了几日,魏国公终究还是硬着头皮,派了府上一位颇有权柄、但也最为老成圆滑的大管家,带着厚礼,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恒王府求见。
门房通传后,来的却是慧兰。
她站在门内,神色平淡,并未请人入内:“王妃产后体虚,正在静养,不便见客,管家有何事,可与我说。”
那管家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躬身道:“慧兰姑娘安好。老奴奉我家国公爷之命前来,一是恭贺王妃喜得麟儿,二是……咳咳,府上三少奶奶前些日子冒犯了王妃,实属罪该万死!听闻王妃仁厚,已将三少奶奶……暂留府中管教。”
“只是,这终究是魏国公府的家眷,长久留在王府,怕是于王妃清誉有碍,也劳累王府费心。不知……不知王妃可否高抬贵手,允老奴将三少奶奶带回府去,我国公府定当严加管束,重重责罚,绝不姑息!”
话说得极其漂亮客气,又是请罪又是为王妃声誉着想,实则就是想把江慕玥这个烫手山芋赶紧弄回去,免得再惹出什么事端,牵连国公府。
慧兰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,语气却依旧恭敬:“管家言重了,她之事,已非简单的内宅冲撞。”
“其行为歹毒,竟敢在王府行凶,险些酿成大祸,此事已惊动了王爷,王爷离府前曾有严令,三小姐由王府看管,任何人不得探视,更不得私自放归,奴婢人微言轻,实在不敢违背王爷之命。”
她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顾承靖,点明此事已上升到王爷亲自过问的程度。
管家脸色一僵,笑容有些维持不住:“这……王爷日理万机,何必为这点小事劳神?王妃娘娘最是明理宽和,可否请您再通传一声,或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