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时拉比一族,传承百万年,族人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口。妇孺老弱,无一幸免。你一人杀得干干净净。这笔账,你可曾忘?”
“不曾。”隐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那你可曾悔?”
“不曾。”
“那你可曾想过——”镜中人突然转过身,那双与隐皇一模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“若有一日,你那位‘朋友’邪帝,知道了你的过去,知道了你手上沾满了多少无辜者的血......他会怎么看你?”
隐皇的眸光终于有了波动。
镜中人笑了,笑得肆意而尖锐:
“你看,你在意了。你嘴上说着‘不曾悔’,可你心里清楚,你害怕。
你害怕他看你的眼神变冷,害怕他像那些被你屠戮的人临死前看你的眼神一样——充满了恨意与恐惧。”
“你在意他。”
“你把他当成了这漫长岁月里,唯一能让你感觉到‘活着’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拼命帮他,为他跑遍诸天,为他去闯这该死的三重考验。
你告诉自己,这是还人情。
可你心里清楚,那不是。”
镜中人凑到隐皇耳边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
“你只是......害怕再次失去。”
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。
废墟消失,尸山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星空。
星空下,两道身影并肩而立,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的蓝星大陆。
那是隐皇和邪帝。
画面中的“隐皇”正低头吃着一块蛋糕,脸上带着近乎放松的神情。
而“邪帝”站在她身侧,眼中映着城市的灯火。
那是他们在蓝星大陆的那个夜晚。
那段短暂平静的时光。
镜中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是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轻柔:
“你看,你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?
千年?
万年?
你都快忘了,被人当作‘朋友’是什么感觉了吧?”
“可是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画面中的“邪帝”突然转过头,看向“隐皇”。
眼神充满了厌恶。
“隐皇。”画面中的“邪帝”开口,“你灭族的时候,可曾想过有今日?”
“隐皇”手中的蛋糕跌落,脸上的神情凝固。
画面定格。
镜中人站在隐皇身侧,轻轻叹息: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。
你怕他知道真相,你怕好不容易抓住的这一点点温暖,终究会化为泡影。”
隐皇沉默地看着那定格的画面,良久,缓缓开口:
“说完了?”
镜中人微微一怔。
隐皇静静注视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“心魔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所谓心魔镜不过如此......这一切都是你的假设推理,你跟本没有推算出灭族的场景与邪帝的具体信息......”
“你说了这么多,无非是想告诉我,我帮邪帝,是因为私心,是因为害怕孤独,是因为想抓住一点温暖。”隐皇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又如何?”
镜中人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帮他,确实有私心。他是我漫长岁月里,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信任的人。这我承认。”隐皇缓缓道,“可那又如何?”
“我灭族,我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