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银落转头,目光落在龙谨枫身上。
那一眼很轻,轻得像随意扫过,却偏偏带着点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。
“哥哥。”
他开口,嗓音比平时软了半分。
龙谨枫正在整理装备的动作一顿,整个人像被什么甜丝丝的东西砸中,瞬间从严肃的指挥长模式切换成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亢奋状态。
他转过头,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:
“哦~?”他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:
“怎么了宝宝?”
秦银落微微侧头,靠近他耳畔。
距离很近,呼吸拂过耳廓,温热又轻软。
“Furor的手段我刚才都讲给你听了,”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你去给兄弟单位的支援队伍讲讲。他们马上到,得提前心里有数。”
龙谨枫听完,没有立刻动。
他反而就着这个距离,偏过头,鼻尖蹭了蹭秦银落的耳廓——很轻的一下,像某种无声的亲昵。
然后直起身,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,整个人像一只刚开完屏的雄孔雀,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就走:
“这就去。”
秦银落站在原地,目送他走远。
“对了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转身的脚步顿住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林森。”
林森正站在三米外,按龙谨枫刚才的安排分小队调配人手。
左手攥着对讲机,右手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什么,嘴里还在同步交代旁边的队员,忙得嘴皮子冒火星子。
听到有人叫自己,百忙之中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:
“哎。”
秦银落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垂着眼,像是在整理袖口,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。
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:
“龙谨枫跟我说,我妈陈哲璃的坐标是北纬23.6676,东经98.0000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看向林森的方向:“你们明天去和缅甸警方交涉?”
林森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太短了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忙碌的状态,手里的笔继续刷刷写着,头也没抬,语气自然得像在背台词:
“那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措辞:
“我们办事你放心。不过就算人带回来了,你短期应该暂时可能见不到——流程上需要时间,你也知道,这种跨境协作……”
他说着,手里的笔还在动,嘴里的话还在继续。
然后他听到了秦银落的声音。
很轻,很慢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秦银落说。
林森的笔尖猛地戳穿了纸页。
“他没跟我说过坐标。”秦银落的声音依旧很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:“我随便说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不是那种紧张任务前的凝滞,是另一种——更凉的,更让人后背发紧的安静。
周围来来往往的队员还在走动,对讲机里还在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声,可林森觉得自己像是被从那个世界里突然剥离出来,一个人站在真空里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秦银落站在三米外,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多少情绪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终于对不上答案的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