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手里的笔还戳在那个被刺穿的洞上。
他感觉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凉意,正一寸一寸地爬过脊椎,爬过后颈,爬进脑子里。
“不是,哥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有点干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嘘……”
秦银落抬起手,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唇角的笑意淡得几乎没有弧度,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没关系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风拂过江面:
“规矩我懂。但是下次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森脸上,那眼神不冷也不热,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:
“直说就行。”
“不用骗我。”
他说完,没有再等林森的回答。
转过头,目光越过三米距离,落在了那道不知何时出现、此刻正僵立在江边的身影上。
龙谨枫站在那里。
面色惨白。
初冬的江风从他身后灌进来,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,他却像被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,极其少见,或者说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人从未有过的只剩下一片慌乱——和一种近乎孩子般的、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惶恐。
秦银落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和,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抬脚走过去,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。
然后在龙谨枫面前站定,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微乱的衣领,把那片被风吹皱的布料一点一点抚平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耐心。
嗓音也是温柔的。
“还跟我说找到了……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听不出责备,只有一点无奈,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:
“八字没一撇……什么都敢说……”
龙谨枫喉咙发干。
他下意识抬起手,想去搂秦银落的腰——那是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,自然得像呼吸。
可这一次,那只手在半空顿了顿,还是试探性地伸了过去。
“老婆……”
秦银落笑意悠然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接住那只手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从那道即将落下的手臂旁从容走过,像是恰好错过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“各小队。”
他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临时指挥所。
“行动。”
龙谨枫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一瞬间,初冬的风从他指尖穿过,凉得刺骨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秦银落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,忽然觉得那不是他老婆在走路——那是某种他抓不住的东西,正在一寸一寸从他指缝间溜走。
“宝宝,”他追上去半步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:“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秦银落的脚步顿住。
他回过头,看向龙谨枫。
那一眼里没有怒气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然后开口,语气比方才更温柔了三分:
“工作期间不谈私事。”
他顿了顿,那温柔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“我们回家再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