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3章 出招!(1 / 2)

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,抵达了龙山市工业园区。工业园区大门宽敞气派,门口挂着“龙山经济技术开发区”的牌子,旁边立着巨大的宣传牌,上面写着“产业兴市、工业强市”的标语。

园区内道路整洁,厂房林立,车辆往来穿梭,一派繁忙的景象。

潘正阳率先下车,为沈青云打开车门:“省长,这里就是我们龙山的核心工业园区,占地五十平方公里,入驻企业两百多家,其中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八十多家,涵盖了装备制造、新材料、电子信......

暴雨停歇后的深夜,空气湿冷如铁。省政府大楼的灯光在积水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倒影,仿佛整座城市正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苏醒。沈青云没有离开办公室,他坐在桌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封刚刚群发出去的公开信副本,纸页边缘已被指尖磨出细微褶皱。

他知道,这封信一旦落地,便再无回头路。

不到二十分钟,手机开始接连震动。先是唐晓舟发来消息:“省纪委副书记来电,说已经有三名厅级干部主动提交了个人事项说明材料。”接着是林虎:“公安系统内部论坛出现匿名帖,标题是《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?》,目前正在追踪IP地址。”最后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:

gt; “你不是清流,你是祸水。”

沈青云冷笑一声,将这条信息归档至“证据链G-08”,顺手截图同步上传至中央督导组指定的安全云盘。他知道,真正的反扑不会以暴力开场,而会从舆论、人心和体制缝隙里悄然渗透??造谣、分化、拉拢、离间,这是既得利益集团最擅长的战术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远处天际线泛起微白,黎明将至。昨夜发布的“清源行动”通报已在全网刷屏,多家主流媒体跟进报道,《南关日报》头版刊发评论员文章《刮骨疗毒,正当其时》,措辞罕见强硬。民间反应更为激烈,社交媒体上“#还我安全家园#”话题阅读量突破三亿,无数受害者家属留言控诉:有因化工厂爆炸致残的工人,有因山体滑坡失去孩子的母亲,有因油污泄漏破产的渔民……

正义的潮水正在汇聚,但沈青云清楚,潮水既能托船,也可能被暗流引向深渊。

上午七点整,专案组升级为“清源指挥部”后的首次联席会议在省公安指挥中心召开。参会人员扩编至六十八人,涵盖纪检、公安、检察、审计、税务、住建、环保等十余个部门骨干力量。沈青云步入会场时,所有人起立致敬。

“坐下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今天我们不谈成绩,只讲问题。”

投影屏亮起,显示一张全省地图,三百四十七个标点闪烁红光??这是初步筛查出的疑似违规“旧改项目”分布图,几乎覆盖每一个地市。

“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沈青云指着屏幕,“过去十年,这类项目打着‘城市更新’‘产业升级’旗号,实则成为权钱交易的温床。审批快、监管松、问责难,形成了‘立项即暴利’的畸形生态。而我们现在的任务,就是把这些藏在阳光背后的阴影,全部拖进光里。”

他话音刚落,会议室门被推开,李妍快步走入,脸色凝重。

“省长,我刚完成对父亲U盘中第三份文件的技术验证。”她将平板电脑接入主控系统,“视频真实有效,时间戳与当年会议日程完全吻合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在音频频谱分析中发现了一个隐藏信号??背景中有极轻微的呼吸声,经比对确认属于赵文斌的生理特征。这意味着,录制者当时就在现场,极可能是一名参会人员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“也就是说,这场腐败会议,有人从一开始就准备揭发?”一名检察官震惊道。

“没错。”沈青云目光沉静,“但我更关心的是:为什么他没在事发前举报?为什么等到死后才让真相浮现?”

答案不言而喻??恐惧。

权力的绞杀机制太过严密,哪怕身处体制之内,也无人敢轻举妄动。举报者会被定义为“不稳定因素”,调查者会被贴上“破坏团结”的标签,而坚持到底的人,往往只能以命殉真。

“所以现在,我们必须替他们发声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设立‘ whistleblower 保护专项通道’,任何提供重大线索的公职人员或企业员工,均可通过加密热线直接联系指挥部,身份绝对保密,安置全程由省公安厅特勤支队负责。”

命令下达后,会议转入下一议题:对程世坤律师事务所搜查所得证据的梳理进展。

技侦总队汇报称,录音笔内共提取有效音频四十三段,其中九段涉及省级机关干部收受好处、干预司法判决的内容。最惊人的一段发生在两个月前,一名自称“老领导秘书”的男子致电程世坤:“刘书记身边那位……最近动作太多,你们那边能不能安排点‘家庭矛盾’出来?比如老婆炒股亏钱、孩子在学校打架之类,最好是能让他分心的那种。”

沈青云听到这里,眉头骤然收紧。

这不是简单的威胁,而是精准的心理战??他们试图用生活琐事击溃一个人的意志防线。比起明枪暗箭,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方式更加阴毒。

“立即定位说话者身份。”他下令,“同时通知省委办公厅、省纪委办公厅,所有工作人员即日起禁止对外透露领导日常行程,家属信息一律脱敏处理。另外,组建心理干预小组,为专案组成员及其家人提供一对一疏导服务。”

他知道,在这场战争中,敌人不仅攻击制度,更攻击人性弱点。

中午十二点半,指挥部接到紧急通报:郑宏远试图通过酒店地下停车场逃离市区,被边防检查站布控人员当场拦截。随身携带物品中发现一部伪装成充电宝的卫星电话,以及一张手写名单,上面列有七个名字,每人标注金额十万到五十万元不等。

“雇佣杀手?”有人猜测。

“不。”沈青云摇头,“是收买证人。这些人里,至少有三个是我们已经接触过的知情人。”

他立刻签发七份人身保护令,并指示警方连夜将相关人员转移至安全屋。同时,下令对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进行背景复核,重点排查其近期是否有异常资金往来或社交关系突变。

傍晚五点,中央督导组王振海副组长亲自来电:“公安部已批准启动跨省协作机制,协调江苏、浙江、福建三省公安力量,配合我们对郑宏远关联企业在外地的账户进行全面冻结。此外,国际刑警组织反馈,其在新加坡的两处房产已完成临时查封程序。”

“谢谢您。”沈青云真诚道。

“不用谢我。”王振海语气低沉,“我是看着你父亲那一代人拼过来的。你们沈家两代人都在跟同一个敌人打仗??不是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那种‘法不责众’的侥幸心理,那种‘大家都这样’的麻木逻辑。你能坚持到现在,不容易。”

电话挂断后,沈青云久久未语。

他知道,自己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不只是因为职位赋予的权力,更是因为背后站着无数像父亲、像李妍父亲那样沉默却坚守底线的人。他们的牺牲,成了他前行的灯塔。

晚上八点,指挥部收到一条匿名线索:一名化名为“守夜人”的举报者通过加密邮箱发送信息,称自己曾是中江化工厂外包保洁公司的员工,亲眼目睹爆炸前三天,厂区夜间有重型货车频繁进出,搬运大量金属桶,外包装印有“高锰酸钾”字样,但根据生产流程,该原料根本不应在那个环节使用。

“这是新的突破口!”环保稽查组负责人激动道。

沈青云立即批示:“调取事发前后七天内所有出入厂区的运输车辆GPS轨迹,结合加油站监控、高速收费记录进行交叉比对。同时,请应急管理部派出危化品专家团队,重新评估爆炸物成分构成。”

与此同时,税务组也传来新发现:通过对“宏达建设”上游供应商的资金流逆向追踪,发现一笔三千万元的“设备采购款”最终流入一家名为“南岭科技”的公司,而该公司注册法人竟是刘方舒那位退休秘书的儿媳。

消息传回省委大院,气氛再度紧绷。

当晚十一点,刘方舒再次约见沈青云。这一次,他在家中书房接见,未设旁人。
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老人开门见山,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疲惫,“那个人是我一手提拔的,他的儿子考上公务员也是我帮忙协调的。我对这个家庭有过恩情,但现在,这份恩情成了我的原罪。”

沈青云静静听着。

“你可以查。”刘方舒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我不拦你,也不会打电话求情。但如果查实他们确实违法,我希望你依法处理,一个都不放过。否则,我这一辈子坚持的原则,就成了笑话。”

沈青云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您。”

这一躬,不是为了权力,而是为了信念得以传承的尊严。

回到办公室,他打开保险柜,取出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??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份工作笔记的复印件,其中一页写着:

gt; “改革最难的,从来不是改制度,而是改人心。有些人嘴上喊着为民请命,心里却只想着保位子、留退路。唯有真正把百姓装进心里的人,才能扛得住风雨。”

他轻轻抚过字迹,仿佛触摸到了某种超越时空的精神血脉。

凌晨一点,技术组传来决定性突破:通过对当年化工厂废墟残留电子元件的深度恢复,成功还原出一段三十秒的监控片段。画面中,爆炸前四小时,周世坤亲自驾车进入厂区,后备箱打开,露出数个密封罐体。时间戳清晰可辨:2021年7月19日18:47。

“这不是事故,是蓄意投放危险品!”刑侦专家斩钉截铁。

沈青云当即签署通缉令升级指令:“周世坤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、故意杀人罪(未遂)、重大责任事故罪等多项罪名,A级通缉令即刻生效,全国协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