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他下令成立“七月十九日事件独立调查团”,由最高检指派检察官领衔,邀请第三方科研机构参与,确保调查过程透明、专业、不可篡改。
第二天清晨,全省迎来久违的晴天。阳光洒在省政府大楼前的台阶上,金色光辉如同铺就的道路。
沈青云站在门口,目送一辆辆执法车辆驶出大院,奔赴各地展开新一轮突击行动。唐晓舟走来,递上今日简报:
- 郑宏远已被正式羁押,进入预审程序;
- 程世坤律师因涉嫌包庇罪、妨害作证罪被刑拘;
- 全省已有十九名涉事公职人员主动投案;
- “清源行动”举报热线接获有效线索一千二百余条;
- 中央电视台《焦点访谈》栏目组申请进驻南关,制作专题纪录片。
他看完,微微颔首。
风暴仍在继续,但风向已经开始转变。
上午九点,他在省政府礼堂主持召开“清源行动”新闻发布会。现场座无虚席,数十家媒体记者到场,直播信号覆盖全国。
面对镜头,他没有念稿,而是直视摄像机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各位朋友,我知道很多人在问:这场斗争到底要持续多久?会不会又是雷声大、雨点小?我要明确告诉大家:只要还有一个问题没查清,只要还有一名责任人没追责,只要还有一位受害者没得到交代,这场行动就不会结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略带沙哑:
“也许有人会说我太狠,说我撕裂了稳定。但我想问一句:当七条生命变成档案里的数字,当百姓的哭声被总结成‘维稳经验’,这样的稳定,配得上我们胸前的党徽吗?”
台下寂静无声。
“我不是来讨好谁的。”他继续说道,“我是来兑现承诺的??对历史的承诺,对人民的承诺,对我父亲那一辈人用青春和热血换来的清明政治的承诺。”
发布会结束后,一名年轻记者追上来,低声问:“您不怕吗?不怕报复?不怕仕途终结?”
沈青云停下脚步,看了她一眼,淡淡一笑:
“怕。我当然怕。我怕有一天我闭上眼,发现自己也曾选择沉默;我怕我的孩子长大后问我:爸爸,那时候你做了什么?如果我说不出答案,那才是真正的失败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背影挺拔如松。
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,南关大地陷入前所未有的震荡。
周维民在一处郊区出租屋被捕,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中存有完整的“危机公关方案”,包括如何制造舆论热点转移视线、如何利用自媒体抹黑调查组成员私德等内容。
赵文斌在看守所内突发心梗,经抢救无效死亡。尸检报告显示其长期服用降压药与抗抑郁药物,体内检出多种违禁成分。虽排除他杀嫌疑,但公众质疑声不断,要求彻查医疗监管漏洞。
陈国栋住宅遭不明人员纵火,所幸消防及时赶到,未造成人员伤亡。警方已锁定嫌疑人,系其昔日亲信,疑因分赃不均产生矛盾。
而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来自海外:郑宏远之子在接受境外媒体采访时公开宣称“父亲是被政治迫害”,并扬言将发起国际诉讼。该言论迅速在国内激起强烈反弹,网友纷纷晒出遇难者遗照予以回应,网络舆情空前统一。
在这片喧嚣之中,沈青云始终保持冷静。他知道,敌人的每一次反击,都是其统治根基动摇的表现。
第四天傍晚,李妍走进办公室,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卷宗。
“省长,这是我整理的父亲全部工作记录,加上U盘资料,我已经完成了出庭作证材料的初稿。”她将文件放在桌上,“我还联系了几位当年一起共事的老同事,他们都愿意站出来作证。有人说,就算坐牢也认了,‘不能让老实人死得那么冤’。”
沈青云翻开第一页,看到一行手写批注:
gt; “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,但我必须试试。因为如果不试,下一代就会认为,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。”
他合上卷宗,轻声说:“你父亲是个英雄。”
“他只是个普通人。”李妍眼含泪光,“但他选择了不做沉默的普通人。”
那一刻,沈青云忽然明白,这场斗争的意义,早已超越了个案本身。它是一场关于价值观的决战??是要继续容忍腐败成为常态,还是重建一个让普通人也能挺直腰杆说话的社会?
答案,必须由行动书写。
第五天清晨,国务院正式批复《南关省建立“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溯源问责机制”试点方案》,同意将其纳入全国深化改革重点项目。文件明确指出:“凡造成三人以上死亡或重大社会影响的安全事故,必须启动独立调查程序,追溯政策制定、行政审批、执法监管全过程责任。”
这是历史性的一刻。
意味着,今后无论多高的官员,都不能再用“集体决策”“程序合规”来逃避个人责任;意味着,那些躲在会议纪要背后的影子,终将被拉到阳光下审判。
当天中午,中央组织部发布通知:沈青云同志兼任南关省委政法委书记,全面主管法治与社会稳定工作。
权力更大了,风险也更高了。
但他知道,这不仅是信任,更是考验。
当晚,他独自登上省政府大楼顶层天台。夜风吹拂,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父亲的照片,默默注视良久。
然后,他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青云?”
“爸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做到了第一步。”
对方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好。继续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泪水悄然滑落,但他嘴角扬起。
他知道,父亲从未离开。
这一夜,南关无眠。
而在无数角落,有人悄悄摘下了某张合影;有人烧毁了某些账本;有人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远遁他乡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一张更大的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
沈青云站在天台边缘,望着远方升起的第一颗晨星。
他知道,真正的问鼎之路,不在官阶高低,而在民心深处。
只要脚步不停,光,总会照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