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可没想到，仅仅过了这么一小段时间，他们的角色竟然对调了。
她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停下车。
车内也安静地要命，唯一的声音便是窗外呼啸而过的风。
莉可深吸一口气，看向他。
云夜与她对视一秒，先移开眼，低声说：
“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没抬头，声音哑得发沉。
莉可迟疑了一下。
云夜盯着自己的掌心，手指微微蜷起。
能压住那个影子，他本来是高兴的。
可似乎没人察觉他的不同。
唯一知道的人，也并不期待他回来。
不被期待……就注定被替代吗？
那些滚烫的期待像沉进深海，他也任由自己往下沉。
他不再挣扎。
…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云夜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，没变过。
他肩膀松垮地垂着，头也无力地低下去，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
莉可有些担忧，声音放轻：“你……”
她是不是太过分了？
内疚和不安慢慢堆起来。
她刚才……是不是该多问他几句？
云恬说过，这几天云夜心情一直很好。
而她，亲手打碎了那份好心情。
她正想着，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莉可头皮一麻，猛地转头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从垂落的发丝间冷冷地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黑得发沉，像夜里没有光的水面。
直到和莉可对上视线，眼前这个云夜才慢慢坐直，活动了一下肩颈。
“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他看着她，唇角挑起一点弧度，笑意却没进眼底。
“问你，应该也不会告诉我。”
他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不过你知道吗？开车的时候被换走，很危险。”
失控让他厌恶。
更厌恶的是，控制来自另一个“自己”。
可结果呢？
“他”还是听话了。
一阵冷意袭来，莉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——她应该拿着立夏的外套。
“去哪里兜风？”他笑着说，“这位司机？”
本来只是想吓她一下。
没想到莉可点了点头，启动车子：“对，我们去兜兜风。”
这份反常，让云夜皱起了眉。
熟悉的感觉回来了。
以前也是这样。
他和她，没有目的地，只是随便开着，散心而已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盯着她，目光一寸不移。
目的地一点点靠近。
那晚莉可跟踪悠月的那栋楼，出现在前方。
莉可以为自己会紧张，可她现在，却异常冷静。
……冷静地，听着自己狂跳的心脏。
车子静静停下。
云夜扫了一眼四周，像是确认了什么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这个地方…”他嗓音低沉，带着一点近乎亲昵的冷意，“你还挺会挑的。”
莉可也笑了一下：“我准备搬出来住了。以后，大概就住在这边。”
云夜神色不动，唇角依旧是那道冷冷的弧线。
“是吗？”他说，“那你带我来这里，是想做什么？”
他眼里的笑意更深，也更冷：
“邀请我去你的公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