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行猛地前倾身体,死死盯着张蕴元。
“所以你成功了?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这太重要了。
如果“不信”真的能让那个东西消失——那血潮、那扇门、那些怪物、那一切的一切……
张蕴元看着他,沉默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。
久到徐行脸上的激动开始冷却,久到他眼底的光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下去。
然后,老人缓缓开口:
“失败了。”
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两个字。
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徐行僵在那里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失败了。
失败了。
失败了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,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你……”
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失败了。”
张蕴元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:
“我试过。用尽一切办法试过,甚至不惜弄坏三大法宝。”
“毁了?!”
徐行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根绷到极限终于断裂的弦:
“你特么为了验证一个‘不信能让东西消失’的猜想,把正一道三大法宝弄坏。”
“然后你告诉我失败了?!”
“那你说个屁!!!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撞在墙上,砰的一声巨响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瞪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,瞪着他那张苍老的、平静的、仿佛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的脸。
恨得牙痒痒。
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摇醒,把他骂醒,把他从这种该死的平静里拽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成什么样了?!”
他的声音还是很大,大到几乎破音:
“血潮都他妈快把整个霓虹淹了!房老快死了!全世界的人都在变成怪物!我们他妈的在这儿拼死拼活,就为了找一条活路——”
“结果你呢?”
“你跟我叭叭了一大堆废话逗我玩儿呢?!”
老人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行,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,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层快要绷不住的脆弱。
“说完了?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在问“吃饭了没有”。
徐行被这语气噎了一下。
“没说完可以继续说。”
张蕴元说。
“反正我躺这儿也跑不了。”
徐行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憋得脸都青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失败了。”
张蕴元打断他:
“但我没说,我什么都没做成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那么平静。
可不知为什么,徐行却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那平静底下,一点一点浮上来。
“你刚才问我,三大法宝俱全,能验证什么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他抬起手,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