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动作。
那个今晚看了太多次的动作。
“我失败了——让那东西消失。”
“但我成功了——让那东西,再也找不到我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徐行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,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被按回了鞘里。
“我说让那东西,再也找不到我。”
张蕴元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这一次,那平静底下,终于有了一丝徐行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疲惫。不是释然。
是一种……近乎骄傲的笃定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徐行追问,语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愤怒,但眼底已经亮起了新的光。
张蕴元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缕烟,可徐行分明从里面看到了一丝熟悉的、欠揍的得意——就像小时候这老头儿藏了他的作业本,看他急得团团转,最后才慢悠悠拿出来时的那种表情。
“你怎么这么笨呢?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听不懂”的嫌弃。
徐行被这语气噎得差点又骂出来。
可张蕴元没给他机会。
“再也找不到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我已经解决了功法的问题。”
“心魔。”
“再也无法控制我。”
徐行先是一喜,随即脸色猛地一沉。
那点刚燃起的希望,被另一个更危险的念头瞬间浇灭。
“所以以后… …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修炼魔功吸收血炁了?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。
张蕴元看着他,愣了一瞬,然后——
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淡得像烟的笑。是那种哭笑不得、又无可奈何的笑。
“我也没说非要吸人血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像看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小孩:
“而且你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?”
徐行一怔。
“重点?”
“重点不是我能不能练。”
张蕴元收起笑容,目光变得深邃:
“重点是我之前——一直在被心魔影响,而不自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之前听闻你筑基,一度想把你骗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掏空镇元一脉的功法,强占你的镇元印… …”
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
张蕴元一字一顿:
“我筑起的那道墙,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。我以为自己能隔绝心魔,以为自己能用恨对抗侵蚀,以为自己还是‘自己’。”
“可那些念头……那些‘万一这小子身上有突破口’、‘万一镇元的功法能帮我更进一步’的念头,是从哪儿来的?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它们一直都在。只是我以为,那是‘我自己’的想法。”
“直到三大法宝被我参透的那一刻,那些念头……突然就安静了。”
“我才知道,原来那些东西,从来就不是我的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徐行。
“所以你说对了。”
“我确实……差点,就不是你师父了。”
… …
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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