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之前告诉过你,它们是天师府一千八百年信仰之力的载体——是最强的‘天线’。”
“可我没告诉你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们也是镜子。”
“镜子?”
“对。”
张蕴元点头:
“你对着它,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件法宝、一件工具,更是一个思路、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。”
张蕴元的目光落在虚空里,仿佛穿透了时间,看见那些早已作古的身影。
“历代天师,你以为他们是怎么修炼的?闭关打坐?采气炼丹?那些都是基础,是人人都会的东西。”
“真正让他们走到顶峰的,是‘借’。”
“借什么?”
“借信众的愿。”
“一个人修炼,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。可一千个人、一万个人、一百万人——他们的愿念,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呢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徐行心上。
“那不是掠夺。那是……‘托付’。”
“信众把愿托付给天师,天师把力回馈给信众。你信我,我护你——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
“这就是天师府一千八百年不倒的秘密。”
“不是一个人强。”
“是无数人的愿,托着一个人,让他替他们强。”
“而三大法宝,就是那个‘托’的支点。”
张蕴元转过眼眸,看着他:
“我知道,你其实也在借用信仰之力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“你身上那味道,瞒不了我。”
徐行微微一怔。
他没有否认。
从获得信仰印记开始——他便用它作“桥”,用它作“锚”,用它当快速施法工具、验证思路的黑盒子。
张蕴元看着他,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用得对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用的是‘用法’,不是‘力量’。”
徐行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把信仰之力当成什么了?”
张蕴元反问。
“当成另一种‘炁’。当成一种可以收集、可以储存、可以释放的能量。当成工具。”
“这不对吗?”
“对。”
张蕴元点头说道:
“电锯不通电,也不是不能锯树。”
张蕴元说。
“你拿手掰,拿牙啃,拿石头砸——费点劲,也能把树放倒。”
“可那叫电锯吗?”
徐行沉默了。
“你现在就是这样。”
张蕴元看着他:
“你手里握着电锯,可你一直没找到开关。你把它当斧头使,当锤子使,当烧火棍使——使顺手了,使习惯了,使到自己都快忘了,它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可它……”
“它什么?”
张蕴元打断他。
“它发光?它发热?它能当锚点、能困住黏菌意识?”
“这些都对。”
“用别人托举的信仰之力用习惯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你从来没有想过,如何升华自己的信仰之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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