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搁了一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馍，这就是草原正常的食物。
伊晨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咸。齁咸。盐放多了。
但热乎，一口下去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里，整个人从里往外暖了一层。
这味道对比昨天的差好多了，不过想起自己前面召唤出黑龙卓耿，把大家营帐还有锅碗炊具全部掀翻，伊晨也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真是自作孽啊。
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，忙着忙着把饿这件事忘了。
干面饼掰不动，她把它泡进碗里，等了一会儿，面饼吸了汤汁变软了些，咬了一口。
面粉磨得粗，有颗粒感，嚼起来咯吱咯吱的，偶尔还能咬到一粒没磨碎的麦壳。
将就吧。
吃了大半碗的时候，帐帘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报——神女大人，是个稚嫩童音的女亲卫。
进来。
帐帘掀开，一个瘦个女亲卫小兵弯着腰钻进来。
女亲卫小兵看着十二三岁模样，有点怯生生的，不过眼珠子倒是亮得很，脸上稍脏了些，但掩盖不了那份女孩的俏丽。
她进来之后先行了个库赛特的叉手礼，然后单膝下跪道。
美合日大统领让我带话。南面第三组哨位换岗完毕，马都喂了。另外，她让小的问一声……
那女亲卫顿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
问什么？
美合日统领问，黑色那个大家伙……还会不会再出来。
伊晨嚼着面饼看了他一眼。
小个女亲卫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，但两只手背在身后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暂时不会。伊晨耸了耸肩说。
回去告诉美合日阿依，让她转告，不会放出来了，让所有人安心。
小个女亲卫如释重负，叉手又行了一礼，转身要走。
“谢神女大人！”
等一下。
伊晨叫住她。你叫什么？
回主公，小的叫伍梓萱，百户。
是属于亲卫队的百户？
原苏千户统领下属百户。
你进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自己知道吗？伊晨搁下碗，拿帐角的布巾擦了擦手。是怕了那个黑色大家伙？
伍梓萱的脸腾地红了，嘴唇张了一下想说话，又咽回去了。
过了两秒才闷声道：回主公……没怕。就是、就是——
就是什么？
没见过那么大的。
伊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看着那明显胆怯的小脸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十二三的女亲卫小兵，上了马背能抽弓放箭能跟人玩命，碰见一条飞天喷火大蜥蜴倒是怂了。
说实话，哪怕是骑砍2系统召唤来的系统生物，对巨大生物的恐惧也是天生。
行了，该干嘛干嘛去。她摆了摆手。今晚有活，别乱想。
伍梓萱走了之后帐篷又安静下来。
伊晨把剩下的羊肉糊糊喝干净，碗搁在台面上。
她伸手从台子底下拽出自己的箭囊，倒出来检查。
三十支箭，铁质三棱破甲箭头，白桦木杆，鹅羽箭尾。
一支一支拿起来，沿着箭杆看直不直——不直的箭飞出去轨迹偏，远了就打不准。三十支里找出两根有轻微弯曲的，搁到一边，剩下的重新装进箭囊里。
弓是她自己的复合反曲骑弓，贵族弓，一直挂在帐篷的木架上。
她取下来，拉了两把空弦试手感——弦还紧，没有松弛的迹象。
弓弦回弹的嗡声在帐篷里嗡了两下，细长的余音。
她把弓搁下来，靠在木架上。
天色应该已经完全黑了。
掀开帐帘一角往外看——果然，外面已经是墨蓝色的夜了，西边天际最后一抹灰白也没了。
营地里火光压得很低，只有几处暗红色的光点在帐篷间的通道里闪烁，是故意压着的篝火，拿湿毡子盖了半边，只留一个小口透气透光。
伊晨缩回来，打开游戏本看了一眼系统地图。
五十个游隼光点在地图上分布着，绝大部分已经进入夜间栖息模式——游隼是昼行性的，天黑之后视力急剧下降，强行夜间巡飞不但效率低还容易出事。
她在设定里留了八只轮值夜班，飞行高度降到五百米以下，主要靠热感应标记异常热源，精度比白天差很多，但有总比没有好。
想了想，伊晨还是召唤了50只亚洲雕鸮，还是猫头鹰属的适合夜间侦察。
狼群倒是进入了活跃期。
一百二十个光点分成五团，正在南面和西面的丘陵带里穿行。
暂时没有触发标记。
那个山脊方向——干净的。
她把地图缩小了一些，多看了几眼义渠方向。
三十公里外，什么也没有。
当然什么也没有。
狼群的侦察半径就三十公里，再远的地方，她暂时是瞎的，也看不到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