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？上周还有肉片，这周就是肉沫了......”
“这肉沫茄子里的肉，加起来也不够一筷子。”
“是不是后勤那帮人克扣了？怎么一次比一次少？”
食堂里，抱怨声第一次盖过了辩解声。
就在众人骂骂咧咧吃饭的时候，赵成的声音忽然从喇叭里传出来。
“全厂工友同志们：我是厂长王建国，很抱歉打扰，现在，我站在广播前，心里沉甸甸的，两周前厂里许诺，一周一顿肉，现在还没到三周，就已经实行不下去了。”
“首先，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，当初是想着大家流汗出力建设国家，应该吃点好的，但是错误估计了当下物资的调配难度，后勤的同志们这几周天天往外跑，冻病了两个，请大家稍微体谅。是我这个领头人没有做好。”
“下一步要怎么办？我给大家做个保证，厂里的承诺依旧有效，下周绝对能让大家吃上肉，咱们厂绝不会让工人寒心！”
“最后，真诚的跟大家说一句，对不起！”
听了赵成的广播，工人们脸色各异。
“切，说这么多不还是没肉，害我白高兴一场......”
食堂里一个瘦高个冷哼一声，拿着二合面窝头蘸着肉沫茄子的汤汁塞进嘴里。
坐在对面的人敲了敲桌子。
“给你面子你还真要啊？就咱们厂的情况，工作能累到什么地方，你对得起前两周的饭菜吗？”
瘦高个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组长，我就是随口一说，再说了，那是厂子答应咱们的。”
“刚才广播还说是看咱们工作辛苦才加的福利，你工作劲头很足吗？其他厂子加班加点搞生产，咱们厂可是天天到点下班！”
瘦高个沉默下来，虽然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，但没办法反驳。
......
......
广播室里，赵成转过头，给了郑金定一个安慰的眼神。
“做错了就道歉，这没什么！”
郑金定却没有赵成那么淡定。
四清队和纠察正到处瞪着眼找毛病，要是揪着这个承诺不放，厂里也要应付一段时间，费时费力还不讨好。
但是，赵成已经把问题全扛下来了，这种领导，打着灯笼难找。
“您这气量，我是比不了......厂长你放心，我肯定站在你这边！”
赵成点了点头，“先吃饭，吃完我也要出去一趟，厂里就交给你和王厂长了。”
郑金定重重点头，“您放心，厂里基本没多少事，我和老王肯定能稳住。”
赵成点了点头，心事重重的回了办公室。
午饭过后，赵成出现在老同学文涛的办公室，一五一十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。
“我说兄弟，我听你说了这么久，怎么越听越迷糊？”
文涛指了指窗户，外边肉联厂的二十来号职工正在分解猪肉，“肉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，你何苦还演这一出？”
赵成笑了笑。
“学坏了呗！要是不把事情弄的有点波折，那些职工还以为这肉是白来的。”
“有时候恩情多了就成了习惯，不是所有人都有自觉......”
文涛看着赵成平静的脸，莫名想起自己刚升上厂长的父亲。
“我好像明白了。肉给你分好了，下周五给你送过去！”
赵成点头，叮嘱道：“周五十点送到就行，留一个小时给厨房做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