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。
朱漆大门早已褪去往日光泽,铜环上,锈迹斑斑,轻轻一碰,便簌簌掉落碎屑。
曾几何时,这里是权倾朝野的将军府,车马盈门,冠盖云集,如今,却只剩两扇紧闭的门板。
不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,也藏起了内里令人心悸的诡异。
府外的长街空荡荡的,日头明明盛着,却照不暖这方地界。
偶有行人路过,都下意识地拢紧衣领,脚步匆匆,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府门上多瞥一眼。
仿佛那朱门不是门,而是一张噬人的巨口,只是简单看上一眼,都会沾染上洗不掉的霉气!
那个曾在京城跺跺脚,就能震落满城风雨的将军府,终究,还是彻底没落了。
..........
江城佑一行从林府回来。
推开虚掩的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响,在寂静的长巷里格外刺耳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腥甜,与府外的暖阳判若两个世界。
庭院里的花草早已枯死,断枝败叶堆积在角落,假山石上爬满了墨色的苔藓,层层叠叠,像是被黑气侵蚀的痕迹。
长廊下的灯笼蒙着厚厚的灰尘,即便白日里也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。
风一吹,灯穗无力地晃动。
灯笼骨架摩擦着,发出细碎的“吱呀”声。
如同鬼魅的低语。
在空荡荡的庭院里盘旋不散。
正厅中央。
正厅中央,铺着褪色锦缎的矮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锦缎上绣着的百鸟朝凤图,丝线早已剥落,露出底下的粗麻。
江暖暖被放在榻上。
她全身裹在小小的襁褓里,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。
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睁着,没有寻常婴儿的懵懂,反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邪。
那双眼睛,就像是能吸附一切光线似的,厅外的日光明明亮着,却照不进她眼底分毫。
更诡异的是,周遭空气里漂浮的点点黑丝——那些从府中各个角落汇聚而来的恶念,正如同百川归海,缓缓向她的瞳孔聚拢.........
江城佑父子三人站在一旁。
对,就是站。
襁褓中的婴儿“坐”在首座,而父子三人垂手立在下首,像是觐见尊上的臣仆。
将军府的门一关上,先前还病恹恹靠在担架上,咳得撕心裂肺的江城佑,竟瞬间从担架上弹射而起,动作矫健得诡异。
他脸上的苍白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,先前的病弱与咳嗽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