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很快陷入拉锯。
陈振传知道,世行贷款远非板上钉钉。
白鹰人骨子里对南洋这套“非标准”货币体系充满疑虑,对将大笔资金投向他们眼中次要的亚洲腹地也兴致缺缺。
他只能据理力争,在章程条款、示范效应和稍高的利率上寻找突破口。
有枣没枣,打一杆子。
他想起了临行前大统领张弛半开玩笑的话。
心态再次放稳。
至于为何不干脆从民间资本市场借贷来修这条铁路?
这也是大统领的明确指示,涉及国土动脉与民生根本的铁路网,必须掌握在国家手中。
与之相对的,航空、远洋航运这些更商业化的领域,则大门敞开,欢迎各路资本竞逐。
毕竟向私人资本借贷建这条铁路的话,就可能像清末那样,涉及路权。
而向刚刚成立的世行贷款,虽然可能多付一些利息,但至少路权和运营权会牢牢掌握在南洋国家手里……
几乎在同一时间,在水蓝星另一边的仰光,一场关乎未来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。
白鹰那边谈判拉锯到了傍晚,而在仰光,却是迎来早晨,
长条桌两侧坐着的,是南洋经济真正的操盘手们。
在南洋的街头巷尾,无论是茶楼里的谈资还是报纸上的社论,人们习惯将掌控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三位关键人物,戏称为“南洋经济的三驾马车”。
今天,这三驾马车中的两驾,正端坐在张弛两侧。
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是白宏盛。
他是民间公认的头马,这位名义上的内阁首席经济秘书,实际执掌着权力巨大的南洋发展与改革委员会。
建国前的第一期三年计划在他的督导下超额完成,如今他全权负责制定和执行更为宏大的建国后的第二期四年计划。
他是南洋经济的总策划,笔下的规划图决定着南洋未来几年工业面的骨架与血肉。
坐在张弛右手边,与白宏盛隐隐相对的是林温书,也就是人们口中那有些委屈的三架马车中的“老三”。
他年纪稍长,面容精干。
此人在张弛的授意下执掌财政部,是南洋“钱袋子”的看门人
他的权力看似被分割——货币政策归央行行长陈振传,发展规划归白宏盛。
但他牢牢掌握着预算编制、税收政策、国债发行和国有资产监管的核心财权。
任何蓝图,最终都需要他点头,钱才能划出去。
他是南洋经济的总财会,确保国家机器在财力许可的范围内高效运转。
至于那缺席的“第二驾马车”,央行行长陈振传,此刻正远在大洋彼岸的特区,为了贷款而与白鹰人唇枪舌剑。
而此刻议题的核心,正是要在这三驾马车原本的轨道之外,开辟一条新的赛道。
一个在47年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的概念。
国家经济主权发展基金。
这个基金的概念自然是由张弛提出,白宏盛的团队负责完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