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温书第一个表示了审慎的反对。
林温书翻动着文件,眉头紧锁:“阁下,设立一个如此庞大的、独立于财政预算和央行储备之外的投资基金?
这在全球并无成熟先例。
根据正统经济学原理,国家外汇储备和财政盈余,首要任务是保持流动性、稳定汇率、支付国际收支,而非进行高风险的投资。
如果接下来几年经济发展较好,我认为应该增持白鹰国债,这是最安全的选择。”
“正统?”张弛轻轻叩了叩桌面,林温书是他一手提拔上来分权的。
但成立国家经济主权发展基金这件事上,他又志在必得。
于是他看向白宏盛:“宏盛,你怎么看?”
白宏盛推了推眼镜:
“林部长的担忧基于普遍认知。
但‘先例’是人创造的。
十七世纪的尼德兰东身度公司,就曾将其部分贸易利润设立为独立的‘收益基金’,用于长远投资和股东分红,运作数百年。
我们不过是将这个思路,从公司层面提升到国家层面。
我认为,这可以称为‘资源收益的代际平滑’。
我们不能把祖先留下的、或我们这代人发现的资源财富,一次性吃干喝净,而要将其转化为能持续惠及子孙的资本。”
“资源收益?”林温书敏锐地抓住关键,“我们现在哪来那么多超额资源收益?
本土石油、橡胶、锡矿收入固然可观,但大部分已列入预算,维持运转和投资后所剩无几。
难道要用财政赤字来设立这个基金?”
张弛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他示意秘书将另一份标有“绝密·勘探”字样的地图局部展开。
“如果我们有新的、巨大的资源收益预期呢?”张弛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阿拉比克半岛和北阿非卡的广袤区域。
“确切地说,是石油。我们的地质勘探团队和商业代理人,已经在这些地方悄悄活动了很久,买下了一些很有‘希望’的土地特许勘探权。”
满座皆惊,连白宏盛都露出了讶异之色。
他们知道国家在寻找更多石油资源,但没想到大统领的布局早已延伸到了那么远。
“即便最终我们无法完全掌控这些潜在的油田。”
张弛自己其实很清楚,那些油田太大了,大的超乎想象。
以南洋现在的国力,独吞这些未来的大油田是不可能,在维持足够的分红权后,大头还是要交给白鹰。
“仅仅是前期勘探证实储量后,将部分区块或开采权转让给白鹰石油公司,就能为我们带来一笔惊人的、预算外的现金流。
这笔钱,不进入常规财政,正好作为主权发展基金的创始资本,或者说,是‘未来石油特许权使用费的提前贴现’。”
林温书深吸一口气,这个信息太过震撼。
如果真有这样一笔庞大的预期外资金,那么设立一个独立基金进行运作,在财务上就具备了可行性,甚至必要性。
这可以避免一次性收入冲击正常财政预算。
当然林温书想象不到,这笔卖油田的一次性收入不会是几千万刀,乃至上亿刀这在他眼里的大钱。
而是几十乃至上百亿刀的一次性收入和未来如同潺潺流水的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