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有叔,走,进去干活了。”
旁边的小工阿强递给他一瓶水,那是公司发的菠萝味盐汽水,虽然有点温热,但解渴。
林大有接过,感激的点点头,把玻璃瓶小心的放在挎包里。
自从下了南洋,他才知道,原来这世界上,喝水都能有这么多花样,这么多口味。
众人鱼贯进入刚刚封顶的大楼内部。
虽然还没装修,但这栋楼的气势已经出来了。
七层高,灰白色的水泥外墙,整齐划一的窗洞,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蜂巢。
这就是张弛借助后世经验,在南华建筑集团下推广的筒子楼。
主打一个预制件全在工厂里生产好,拉到工地就能快速建造。
“听说了吗?”阿强一边帮林大有搬木料,一边神神秘秘地说,“这栋楼是给南华渔业公司做的配套安居小区。
据说只要在渔业公司干满一年,评上优秀员工,就有内部指标,可以低价买房。
就算不买,租金也很便宜。”
“租金便宜?”林大有手里的刨子顿了一下,眼睛瞪得老大。
他现在还住在那个该死的猪仔馆里。
虽然有了工钱,但他想换个好点的地方,却发现根本租不到。
现在的星洲,人太多了。
每天都有船从国内运来成千上万的新客,还有从马来半岛涌进来的马来劳工。
整个城市就像个被吹胀的气球,房价和租金那是坐着火箭往上涨。
那个黑心房东上周又涨价了,说是什么“行情如此”。
林大有点点头,把刨子重新推得飞快,木屑纷飞:
“这就是那个啥……供需关系。人多房少,自然就贵。”
“大有叔,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,跟班长似的。”阿强嘿嘿一笑。
“那是,活到老学到老嘛。”林大有有些得意。
这时,另一个正在抹灰的工友老张插嘴道:“你们看吧,现在这楼是七层,以后肯定越盖越高。
我听那个戴眼镜的工程师说了,以后还要盖十几层、二十几层的。
还要装那种叫‘电梯’的铁笼子,嗖的一下,就把人直接送上去!”
“二十几层?那不得捅破天了?”阿强咋舌。
林大有没说话,他站在还没装窗户的阳台上,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脚手架,心里却在幻想着这栋楼完全装修好的样子。
长长的走廊,有点像学校宿舍,干净、亮堂。
每层楼都有公用的厨房和厕所,不用再去排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。
最关键的是,听说每个房间都会通电,厨房和厕所还会装上自来水龙头。
自来水啊。
对于像他这样在老家喝了一辈子井水、河水的前农民来说,拧开龙头就有水流出来,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。
还有电灯,一拉绳就亮,不用再闻煤油灯那股呛人的烟味。
要是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,哪怕只有一间,哪怕要跟别人共用厨房,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“要是咱们建筑公司也能分这样的房就好了。”林大有喃喃自语。
“肯定会有。”老张把灰刀往桶里一扔,“咱们可是盖房子的,哪有盖房子的没房住的道理?
我听说了,咱们南华集团的大老板,那个叫张……张啥来着的大统领,最看重咱们工人。
他说过,要让每个南洋建设者都居者有其屋。”
“居者有其屋……”林大有咀嚼着这几个字,心里热乎乎的。
这南洋,还真是有盼头。
……
傍晚收工的时候,夕阳把整个工地染成了一片金红。
林大有收拾好工具,正准备去食堂打饭,突然听到有人喊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