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7章 断掉的线(2 / 2)

“十分钟前,我已经用族长权限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金融熔断。”周晟鹏看着三叔那张扭曲的脸,“你名下所有的离岸账户、包括你给郑松荣转账的那个中间户头,全部冻结。现在你是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。”

三叔愣住了,手里的火机晃了一下。

“还有,”周晟鹏收起手机,“郑松荣没想黑吃黑。他是为了自保。半小时前,他的律师已经把你的藏身地点和逃跑路线发给了警方。警车还有五分钟就到。”

三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后手,在这一刻全部崩塌。

他也是玩了一辈子鹰的人,最后却被鹰啄了眼。

巨大的心理落差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。

三叔突然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,手里的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——万幸,掉在了一滩积水里。

他捂着胸口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周晟鹏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老人。

心源性猝死,在这把年纪加上剧烈情绪波动,很常见。

他没有施救,也没有补刀。他只是蹲下身,开始搜三叔的身。

在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内袋里,周晟鹏摸到了一张发硬的照片。

照片已经泛黄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潦草的数字:N 22°18′,E 114°50′。

这是经纬度坐标。

周晟鹏翻过照片。

画面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看出一块黑色的礁石,矗立在茫茫大海之中,形状像一条昂首的毒蛇。

蛇岛。

公海边缘的一座无名荒岛,早年间海盗藏金的地方,也是郑松荣真正的老巢。

警笛声隐约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

周晟鹏站起身,把照片揣进兜里,转身往外走。

“走吧。”他对周影说。

走出仓库,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。

夜空低沉,云层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,空气里充满了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。

廖志宗靠在车边,看着周晟鹏手里的照片,眉头皱得很紧。

“那是蛇岛。”廖志宗的声音里带着警告,“那个位置暗礁很多,而且现在海上起了风浪,阵风九级。这种天气出海,船很容易翻。”

周晟鹏抬起头,看向漆黑的东南方。

郑松荣在那里。

00号背后的真正买家也在那里。

今晚不斩草除根,明天这些人就会换个名字卷土重来。

“把快艇备好。”周晟鹏拉开车门,“给我满油。”

浪头打在挡风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重响。

廖志宗死死抓着舵轮,指节发白。

快艇在波峰和波谷之间剧烈颠簸,胃里像是塞了一块生铁,随着船身起伏翻滚。

“老板,浪高三米五,阵风十级。”廖志宗吼道,声音被风扯得稀碎,“再往前就是暗礁区,雷达全是杂波,看不清。”

周晟鹏坐在副驾驶位,低头扣紧潜水服的排气阀。

他没看海面,只盯着腕表上的潮汐数据。

“关掉雷达。”

“什么?”廖志宗以为听错了。

“岛上有被动声呐和电子探测阵列。雷达波打过去,我们就成了活靶子。”周晟鹏站起身,海水顺着他的防水服淌在地板上,“现在是涨潮,水位高,暗礁在水下两米。关灯,关雷达,切断引擎。”

廖志宗咬了咬牙,伸手关掉了所有仪表盘。

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。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巨响。

周晟鹏走到船尾,周影已经背好了氧气瓶。
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废话,直接翻身入水。

海水冰冷刺骨。

周晟鹏入水的瞬间,调整了呼吸调节器。

水下浑浊不堪,但他不需要看清。

那张照片上的地形图已经印在了脑子里。

他顺着洋流,摸到了蛇岛背面的峭壁。

这里是悬崖,也是监控死角。

十分钟后,两只戴着防滑手套的手攀上了湿滑的岩石。

周晟鹏摘下呼吸器,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。

手指被藤壶划破了,伤口在盐水里蛰得生疼。

这种细微的痛感让他清醒。

悬崖上方透出一丝冷光。

那里是一座伪装成灯塔的建筑。

周晟鹏趴在通风管道外沿,透过满是水雾的玻璃窗向内看。

屋内恒温二十四度,设备运转灯闪烁着蓝光。

郑松荣穿着睡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正对着巨大的卫星屏幕说话。

屏幕那头是一片雪花点,只有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传出来。

“教授,备份数据正在上传。那个老家伙死了,U盘虽然丢了,但只要把这里的主机格式化,周晟鹏拿到的就是一块废铁。”

郑松荣把酒杯放下,手指悬浮在一个红色的回车键上方。

“我在听。”电子音很冷漠。

“等等——”郑松荣突然停住,转头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