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炸裂。
周晟鹏撞碎窗户冲进去的同时,周影手里的战术匕首已经脱手飞出。
一声闷响。
匕首扎穿了郑松荣的右手食指,深深钉在红木桌面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慢了半拍才响起。
郑松荣疼得浑身抽搐,想要把手抽回来,但手指被钉死在那个“格式化”按键旁边两厘米的地方。
血顺着桌沿往下滴,落在地毯上。
周影上前一步,拔出匕首。
郑松荣捂着断指跪倒在地,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周晟鹏没看他,走到控制台前,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进度条:上传暂停。
他转身,一脚踢在郑松荣的下巴上。
郑松荣仰面摔倒,后脑勺磕在地板上,晕眩了几秒。
“00号的数据我看过了,全是残次品。”周晟鹏蹲下身,抓住郑松荣那根还在喷血的手指用力一捏。
剧痛让郑松荣瞬间清醒,冷汗混着眼泪流下来。
“真正的备份在哪?”
“你……你杀了我吧。”郑松荣大口喘气。
周晟鹏面无表情,从腰间抽出一支装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。
这是从三叔身上搜出来的强心针,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保持绝对清醒。
针头刺入郑松荣的颈动脉。
推药。
五秒后,郑松荣的瞳孔剧烈收缩,心脏狂跳,每一根神经都被强行激活。
断指的痛感被放大了十倍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!”郑松荣崩溃了,“00号只是个幌子……是个试验田!那个基因锁是为了筛选受体!”
“受体是谁?”
“是你弟弟……周晟杰!”
周晟鹏的手僵了一下。
五年前,所有人都说周晟杰死于那场车祸,连尸体都烧焦了。
“他没死。”郑松荣看着周晟鹏的表情,发出神经质的笑声,“教授……教授把他带走了。他是唯一的完美适配者。教授不需要钱,他要的是一个拥有周家血统、身体素质极强、但思想完全被重写的政治傀儡!”
周晟鹏站起身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,把郑松荣拖起来,像扔死狗一样扔进旁边的生物实验舱。
舱门锁死。
周晟鹏按下通电按钮。
蓝色的电弧在舱壁上跳跃,郑松荣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了一下。
“周晟鹏。”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,“你很聪明。但有些游戏,入场券太贵。”
“教授。”周晟鹏看着屏幕,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,点燃。
他把火苗凑近控制台下方的核心主板。
那是用于维持卫星通讯和数据上传的量子加密模块。
“你想看戏?”周晟鹏把打火机扔了上去。
在此之前,他徒手拆下了那块主板,五指发力。
咔嚓。
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芯片变成了碎片。
屏幕上的信号开始剧烈抖动。
“告诉那个圈子里的人。”周晟鹏对着即将熄灭的屏幕说道,“我回来了。这不是谈判,是宣战。”
屏幕黑了。
与此同时,实验室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红灯疯狂闪烁。
“自毁程序启动。倒计时六十秒。”
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感情。
地板开始震动,那是埋在地基下的炸药在预热。
周影已经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:“老板,走!”
周晟鹏转身欲走,余光扫过郑松荣落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还没熄灭,上面是一个Excel表格。
文件名:《清洗名单·二期》。
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,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。
名单第一行。
七叔。
后面备注着:以此人换取洪兴内部资金通道,榨干价值后清理。
周晟鹏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七叔在祠堂签字认罪,不是因为怕死,也不是为了保王家杰。
那老东西是在配合这边的节奏,用“认罪”来麻痹周晟鹏,掩护真正的核心资产转移。
“老板!还有三十秒!”周影大吼。
周晟鹏一把拔下插在电脑上的数据线,将那份名单连同缓存文件全部拖进手机。
进度条飞快走完。
“撤。”
他撞开安全门,冲进雨幕。
身后的实验室里,郑松荣还在电击舱里惨叫,声音被警报声淹没。
周晟鹏跳下悬崖,落入海水的瞬间,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热浪从头顶扫过,把海水煮得沸腾。
他在水下拼命划动,肺部的氧气几乎耗尽。
十分钟后,一只手抓住了快艇的边缘。
廖志宗把他拉了上来。
周晟鹏躺在甲板上,大口喘气,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烟灰。
他摸出防水袋里的手机,屏幕亮起,那是刚刚截获的名单。
除了七叔,
每一个,都是周晟鹏绝对信任的人。
屏幕上的光照亮了周晟鹏的脸。
海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手机屏幕上,但他没有擦。
他手指滑动,点击发送。
加密文件通过卫星信号,传输到了廖志宗的平板电脑上。
“除了七叔,剩下三个名字,你看清楚了。”周晟鹏的声音很低,被海风吹得有些散。
廖志宗盯着屏幕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抬头看向周晟鹏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闭上了嘴。
“名单如果泄露,洪兴今晚就会炸锅。”周晟鹏锁上手机,把它扔进防水袋,“这就是那帮人想要的结果。内乱,他们才好浑水摸鱼。”
“明白。”廖志宗收起平板,眼神变得狠厉,“怎么处理?”
“封锁消息。”周晟鹏看着漆黑的海面,“调三十个最干净的兄弟,不管是哪个堂口的,只要底子干净就行。现在就去半山公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先把那边的光纤和信号屏蔽器打开。我要七叔变成一座孤岛。”
快艇靠岸时,码头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。
周晟鹏换了一身干衣服。
衣服有些大,领口磨得皮肤发痒。
他坐进车里,没有马上发动,而是拧开一瓶矿泉水,一口气喝了一半。
冰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,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。
“走吧。”他把瓶子扔在副驾驶座上。
车队在夜色中穿行,没有警笛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。
半小时后,半山公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