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磁干扰仪屏蔽了普通的无线信号,但这种军用头盔通常配备有抗干扰的短波频段。
头盔的耳机里全是沙沙的电流声。
那是干扰仪边缘效应造成的白噪。
周晟鹏闭上眼,仔细分辨着底噪下的声音。
除了电流声,还有一种极其规律的背景音。
“哗——咣。”
是海浪拍击的声音。
但这声音不对。
海浪拍打沙滩是绵长的,拍打礁石是破碎的。
这个声音沉闷、空洞,带着金属的回响。
那是海浪拍击中空金属管柱的声音。
本市附近海域,只有一种建筑会有这种声学特征。
废弃的海上钻井平台。
就在航道的边缘,公海交界处。
周晟鹏摘下头盔,把它扔进旁边的干冰雾气里。
“把他绑了,扔进地下室。”周晟鹏对周影说,“别让他死。”
他转身走向二楼尽头的书房。那是五叔平日里待得最久的地方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周晟鹏推门进去,拧亮了手里的战术手电。
光柱划破黑暗,照在红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。
五叔坐在那里,头向后仰,嘴巴微张,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已经扩散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地板上掉落着一个褐色的药瓶。
周晟鹏走过去,手指搭在五叔的颈动脉上。尸体已经凉了。
没有外伤,没有打斗痕迹。
他捡起地上的药瓶。
那是五叔常年服用的降压药,瓶盖是打开的,里面还剩下大半瓶药片。
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智能药盒,屏幕因为断电已经熄灭。
周晟鹏拿起那个智能药盒,拆开背面的电池仓。
在电池
这不是暗杀。
五叔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。
只要通过远程指令控制智能药盒,在特定的时间锁死,或者弹出错误的剂量,甚至只是换掉其中的一颗药。
恐惧和焦虑会加速血压升高,当救命的药变成催命的毒,死亡就成了自然发生的意外。
所谓的雇佣兵突袭,不过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,或者是为了回收某种证据。
教授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。
他在控制这些元老的命脉,不是用枪,而是用他们的病。
周晟鹏把药瓶揣进口袋。
五叔死了,那一半印章也没了。
现在的局势很清楚:海外分部叛变,资金被锁,元老被清洗。
要想翻盘,必须找到新的支点。
周晟鹏走出书房,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,把玻璃打得劈啪作响。
他拿出手机。这里虽然没有信号,但他知道接下来该找谁。
既然教授喜欢玩“控制家人”这一套,那他也只能以牙还牙。
负责管理洪兴人事档案的刘青,手里握着所有核心成员的家庭住址和软肋。
这个人现在一定躲得很深。
但只要是人,就有社会关系。
周晟鹏看了一眼楼下的黑暗,转身下楼。
“周影,把车开过来。”周晟鹏一边走一边整理湿透的袖口,“去查查廖志宗那边的情况,我要知道刘青那个读小学的女儿在哪所学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