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在CBD大道上飞驰。
雨刮器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油膜,路灯的光晕散成一片模糊的斑点。
周晟鹏握着方向盘,手背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响。
那是刚才在医院强行操作磁共振设备留下的纪念。
耳机里传来陈妍的声音,伴着键盘敲击的脆响:“数据流截获了。梁诚正在登入‘全球法律信托系统’。他在把洪兴在鹿特丹和釜山的三个物流港口权益打包。”
“接收方?”周晟鹏问。
“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,成立时间是三小时前。”陈妍语速很快,“进度条90%。一旦确权完成,这些资产就会受到国际海洋法的保护,想拿回来得打十年官司。”
“他没那个机会。”
周晟鹏猛打方向盘,车身侧滑,停在金石中心大厦的后巷。
这里是诚和律师事务所所在大楼的背阴面。
他没有走大堂,那里有金属安检门和三个保安。
他撬开了地下二层的弱电井盖板。
井道里充斥着霉味和电流过载的嗡嗡声。
周晟鹏打开手电筒,咬在嘴里。
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线缆。
“哪一根?”他问。
“橙色,带双屏蔽层的。”陈妍回答,“那是诚和律所为了高频交易专门拉的独立光纤。”
周晟鹏找到了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缆线。
他没有用钳子,直接拔出了腰后的战术匕首。
手起刀落。
断口平整,幽蓝色的激光束瞬间熄灭。
“连接中断。”陈妍的声音很冷,“服务器超时。交易锁死。”
周晟鹏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,走上顶层。
诚和律师事务所的大门紧闭。
但他有门禁卡,是从赵震那个倒霉鬼身上搜出来的。
玻璃门滑开。
办公区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尽头的那间办公室亮着灯。
周晟鹏推门而入。
梁诚正趴在电脑前,疯狂地点击鼠标,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看到周晟鹏,梁诚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下意识伸向办公桌底下。
那里有一个无声报警按钮,直连辖区派出所。
周晟鹏没有阻止他的动作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硬盘盒,里面装着那枚琥珀断指。
“啪。”
盒子被重重拍在桌面上,刚好压在报警器的感应区上方。
这块经过核磁共振洗礼的盒子,此刻带有强烈的剩磁。
桌上的电子时钟瞬间乱码。
报警器的红灯闪烁了两下,灭了。
“磁力干扰。”周晟鹏拉开椅子坐下,把一份打印好的流水单扔在梁诚脸上,“不用按了,警察来不了。”
梁诚抓起那张纸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私吞了教授12%的洗钱回扣。”周晟鹏点燃了一根烟,“这份证据,陈妍十分钟前刚发给教授的代理人。”
梁诚瘫坐在椅子上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那把钥匙。”周晟鹏盯着他,“也就是那个U盘。”
梁诚的眼神游移向左侧的落地窗。
这是人在寻求逃跑路线时的本能反应。
周晟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让他全身汗毛倒竖。
窗外有东西在靠近。
不是鸟,是挂索的声音。
“趴下!”
周晟鹏一脚踹翻了办公桌。
哗啦!
厚重的防弹玻璃被人从外面定向爆破,无数碎片像冰雹一样炸裂开来。
两个黑影荡了进来。
紧接着是一个圆柱体滚落在地毯上。
闪光震荡弹。
周晟鹏闭眼,张嘴,双手捂住耳朵,身体蜷缩在被踹翻的实木桌面后。
这是肌肉记忆。
“崩!”
巨大的白光即使隔着眼皮也感到刺痛,耳膜嗡嗡作响。
两名伪装成安保的佣兵落地,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很清晰。
他们戴着防毒面具,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。
周晟鹏抓起脚边的防弹公文包,猛地站起。
他看不清,视网膜上全是重影。
但他记得刚才玻璃破碎的位置。
左边那个。
他把公文包护在胸口,右手持枪,凭感觉盲射。
三枪。
两枪打在防弹衣上,闷响。
一枪打低了。
“啊!”
左侧佣兵的大腿动脉被击穿,血喷溅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