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,屏幕亮起。
来电显示只有乱码。
周晟鹏按下接听键,那头传来吴建德压抑的咆哮声。
“五分钟。特警队的指挥权还在我手里,五分钟后军方介入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背景音里全是警笛和对讲机的嘈杂声。
“够了。”
周晟鹏挂断电话,按住耳麦。
“动手。”
陈妍没有废话,键盘敲击声只响了一下。
秦氏大厦地下的变电站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早已植入电网控制系统的过载程序启动。
不是跳闸,是物理熔断。
以金石中心为圆心,方圆两公里内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一切。
宴会厅的大屏幕黑了,那些正在向全球直播的媒体信号同时中断。
应急灯亮起,昏暗的绿光让四散奔逃的人群看起来像幽灵。
“走。”
周晟鹏和周影冲向露台边缘。
这里预留了两条高强度凯夫拉索降线。
周影把挂扣扣在腰带上,率先翻身跃出。
周晟鹏紧随其后。
身体腾空,失重感袭来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雨声。
下降到三十层左右时,头顶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。
备用电源启动了公共广播。
“精彩的表演,周先生。”
是教授的声音。经过变声器处理,带着失真的金属质感。
“但大数据的魅力在于,它能计算出你逃跑路线的每一个概率。索降的概率是82%。”
周晟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就在头顶上方三米处。
索道与墙体固定的铆接点亮起了刺眼的白光。
铝热剂。
这东西燃烧时能产生两千度的高温,足以熔断任何金属。
“断!”周影在下方大喊。
周晟鹏看准了右侧的玻璃幕墙。
那是大厦的中继设备层,没有灯光。
他在索道熔断的前一秒,双脚猛蹬墙面。
借着最后一点摆荡的惯性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玻璃。
哗啦。
强化玻璃虽然坚硬,但挡不住这种动能的撞击。
周晟鹏翻滚进室内,身上多了几道血口子。
索道在窗外烧断,像火蛇一样坠落下去。
这里是通风机房。
巨大的涡轮风扇正在空转,噪音震耳欲聋。
房间中央放着一台奇怪的设备。
像是一个加大的医疗舱。
透明的舱盖里躺着一个人。
周晟鹏顾不上处理伤口,冲过去。
那张脸很熟悉。
苍老,布满老年斑,插着呼吸管。
是视频里出现的“父亲”。
周晟鹏拔出手术刀,撬开舱盖的锁扣。
没有警报声。
他把刀尖抵在那人的颈动脉上。
触感不对。
太硬,没有回弹。
手起刀落,气管被割开。
没有血喷出来。
里面是复杂的电路板和液压传动杆。
高仿真硅胶义体。
“滋——”
被切断的气管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。
不是普通的噪音。
频率极高,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周晟鹏眼前一黑,胃部剧烈痉挛,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内耳平衡被破坏了。
超声波武器。
地上的灰尘都在随着声波跳动。
周晟鹏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视线模糊中看到墙角的红色箱体。
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。
他从地上爬过去,砸碎了手动启动的玻璃罩,狠狠拍下按钮。
嗤——
白色的气体瞬间充满整个机房。
温度骤降。
这种气体不仅能灭火,还能阻断热成像仪的探测。
如果教授在附近安排了狙击手,现在肯定变成了瞎子。
“陈妍。”周晟鹏对着耳麦大吼,声音有些走调,“追踪这个声波信号的反馈源!它在向外部发送数据!”
这种高频震荡必须有实时校准,信号源就在附近。
“捕捉到了。”陈妍的声音在电流干扰中时断时续,“不是固定IP。信号在移动……在北二环高架上。”
“具体载体?”
“一辆伪装成救护车的指挥车。那是移动基站。”
周晟鹏关掉超声波发射器的电源。
啸叫声停止。
世界重新恢复了平衡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目光落在义体的底座上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。
里面嵌着一块黑色的木牌。
周家黑木令。
只有家主才有资格持有的信物。
周晟鹏伸手把木牌抠出来。
木质沉手,纹理细腻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洪兴祠堂,死战。
这是战书。
教授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,用假人诱导,用声波攻击,最后却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。
目的只有一个:让他把这块令牌带回洪兴总部。
“车在地下车库B区。”周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他也受了伤,走路有些跛。
那是吴建德安排的海关接应车。
周晟鹏把黑木令攥在手心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冷气的硅胶假人。
转身离开。
黑色的商务车冲出地下车库,融入夜色中的车流。
周晟鹏靠在后座上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掌心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