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引擎轰鸣,转速表指针打到红区。
周晟鹏盯着导航屏幕上的自来水调度中心坐标。
如果是为了投毒,刚才那管转基因噬菌体就是最好的武器,根本不需要去水厂。
教授这种人,每一步都有严密的成本核算。
水厂有什么?
除了水,还有铺设在地下水道旁的主干光纤电缆。
那是为了利用水管低温给线路降温。
那里是全市网络数据的物理汇聚点。
那个硅胶义体只是个终端。
真正的“生物服务器”需要海量的数据吞吐和庞大的电力支持,水厂地下的高压线和光纤网是唯一的选择。
他按下车载电话的快捷键。
“三分钟。”廖志宗的声音传来。
“不管是炸还是挖,”周晟鹏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检查副驾驶座上的备用弹夹,“我要自来水厂的主管道爆裂。就在调度中心楼下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让水务局以为是地质沉降。”
电话挂断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一旦主管道失压,调度中心的四台工业级排涝泵会强制启动。
那种巨大的机械噪音能盖过枪声,震动能干扰地面震动传感器。
前方路口,巨大的冷却塔阴影笼罩路面。
周晟鹏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被动雷达告警灯。没亮。
但这不代表安全。
真正的高手不用雷达,用眼睛和热成像。
“坐稳。”
周晟鹏猛打方向盘,同时按下了中控台上的红色按钮。
车尾下方的抛射器发出沉闷的爆破声。
并没有爆炸的火光。
两枚烟雾弹在车后炸开,释放出的不是普通烟雾,而是高浓度的石墨粉尘。
这种导电粉尘能在大气中形成一面无法被红外射线穿透的墙。
如果冷却塔上有人用热成像瞄准,现在他们的屏幕只会是一片白茫茫的噪点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周影推开车门,身影消失在充满粉尘的夜色中。
周晟鹏没有减速,反而把油门踩到底。
他是诱饵。
越野车像一块铁砖头,撞碎了调度中心的电子升降杆。
没有枪声。
冷却塔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弓弦震动声。
复合弩的动能释放很轻,但在暴雨中依然清晰。
周影得手了。
周晟鹏猛转方向,车头对准调度中心的一楼大厅玻璃幕墙。
强化玻璃碎裂,车轮碾过大厅的大理石地面,一直冲到安检闸机前才停下。
安全气囊弹开,又迅速瘪下去。
周晟鹏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神经毒气。
二楼的栏杆后,一个黑影闪过。
那是毒蛇,教授手里的王牌杀手,擅长化学战。
周晟鹏没有屏住呼吸去寻找掩体,那种做法在封闭空间必死无疑。
他举枪,枪口对准天花板上的红色感应器。
玻璃破碎。
自动喷淋系统启动。
高压水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。
大部分神经毒气是水溶性的,即便不溶,高密度的水幕也会吸附毒气颗粒,使其快速沉降。
周晟鹏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简易氧气面罩扣在脸上,跨过闸机,冲向消防通道。
地下机房。
这里的噪音震耳欲聋。
廖志宗制造的“事故”生效了,四台巨型排涝泵正在全功率运转,地面都在颤抖。
机房尽头,几排服务器机柜被强行拆除,腾出的空间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通信车。
几根粗大的电缆直接暴力嫁接在主供电箱上。
一个人正站在车边,快速拔除数据线。
毒蛇。
他穿着灰色的战术服,脸上戴着防毒面具,动作极快。
看到周晟鹏出现的瞬间,毒蛇没有任何停顿,反手甩出三枚钢针。
在这种强磁场环境下,热武器容易卡壳,冷兵器更可靠。
周晟鹏侧身闪避,两枚钢针钉在身后的防火门上,入木三分。
第三枚擦着他的衣领飞过。
两人距离迅速拉近。
毒蛇不退反进,手里多了一把极细的格斗刺,直奔周晟鹏的咽喉。
这是军队格斗术,招招致命。
周晟鹏没有后退空间,左臂抬起,硬接了这一击。
格斗刺刺穿了小臂肌肉,卡在骨头缝里。
剧痛让周晟鹏的瞳孔收缩,但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利用肌肉卡住对方武器的瞬间,右手扣住了毒蛇的手腕,猛地向下一折。
骨裂声被水泵的轰鸣掩盖。
毒蛇反应极快,膝盖撞向周晟鹏的腹部。
周晟鹏硬抗了一记膝撞,身体顺势前冲,利用体重优势将毒蛇推向身后。
那里是服务器散热系统的工业风扇。
为了散热,防护网已经被拆除,直径一米的金属扇叶正在高速旋转,像一台绞肉机。
毒蛇意识到了危险,疯狂挣扎,试图用腿勾住地面。
周晟鹏没有给他机会,受伤的左臂死死勒住毒蛇的脖子,右手按住他的后脑,全力一推。
嗤——
令人牙酸的切削声。
血雾喷溅在机房洁白的墙面上。
扇叶卡死,电机发出过载的嗡鸣,冒出黑烟。
周晟鹏松开手,尸体滑落在地。
他大口喘息,拔出左臂上的格斗刺,扔在一边。
血顺着手指滴落。
他走到通信车旁,拿起毒蛇掉落的战术通讯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