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2章 深海猎场(2 / 2)

但他停住了。

如果毁了追踪器,这就是一个死局。

如果不毁,这就是一张船票。

那些人想要样本。

那就让他们来拿。

周晟鹏收起匕首,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。

他看向郑其安。

“既然他们想回收货物,那我们就把自己打包送过去。”

周晟鹏从急救包夹层摸出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安瓿瓶。

这是从教授实验室流出的半成品,能强制抑制迷走神经,让心率跌破每分钟二十次,体表温度降至二十度。

“你也打。”周晟鹏把另一支扔给郑其安,“剂量减半。”

郑其安手有些抖,但还是咬牙把针头扎进静脉。

“周影。”周晟鹏看向一直在检查装备的保镖。

周影停下动作。

“别上飞机。抢一艘快艇,贴着海面走。雷达盲区在船尾六点钟方向。”

周影点头,收起格洛克,转身消失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。

药效上来了。

寒意顺着血管爬满全身。

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声音变得极其遥远。

周晟鹏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陶瓷刀片压在舌底,闭上眼,任由身体向后倒去。

十分钟后,隔离门被切割开。

雇佣兵冲进来,枪口顶住了两人的脑袋。

没有任何反抗。

直升机的旋翼撕扯着海风。

半小时后,机身震动,降落。

腥咸的海风混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
周晟鹏感觉被人粗暴地抬上担架。

“这就是那个硬骨头?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一只手扒开周晟鹏的眼皮。

手电筒的强光直射瞳孔。

周晟鹏没有任何反应,瞳孔处于扩散状态。

“心跳微弱,体温二十一。”旁边有人汇报。

“命真硬。”那人松开手,在周晟鹏脸上拍了两下,“把这个和箱子一起送到核心舱。剩下那个小的,扔去普通实验室,正好缺个换肾的备用件。”

担架床在金属地板上滚动。

轮子碾过接缝发出哐哐的声响。

周晟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光线昏暗。

这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
周围全是玻璃幕墙。

墙后不是病房,是流水线。

数百个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。

床上的人大多瘦骨嶙峋,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导管。

黄色的液体从他们体内被抽出,经过床边的黑色机器过滤,变成鲜红的液体输送进墙内的总管道。

他们不是病人。

是人肉过滤器。

利用活人的肾脏和肝脏,提纯那些无法用化学手段合成的病毒前体。

周晟鹏闭上眼。

舌底的刀片割破了黏膜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
这种痛觉让他保持清醒,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杀意。

“叮”的一声。

电梯停在最底层。

周围安静下来,只有换气扇的嗡嗡声。

“都出去。我要亲自核对样本序列。”

是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。郑松荣。

脚步声远去,电子门上锁。

郑松荣走到担架旁,一把抓起那个银色冷冻箱。

他没有立刻上报,而是贪婪地抚摸着箱体上的生物锁。

只要拿到原始株,他就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,不需要再看教授的脸色。

郑松荣从口袋里掏出解码器,插口对准冷冻箱。

他的注意力全在箱子上。

就在这一秒。

担架上那个濒死的“尸体”动了。

周晟鹏没有任何预备动作,腰腹发力,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暴起。

右手捂住郑松荣的嘴,左手捏着那枚陶瓷刀片,精准地划过郑松荣持枪右手的腕部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手筋断裂的轻响。

郑松荣的枪脱手。

还没落地,就被周晟鹏用脚面勾住,无声地滑到墙角。

剧痛让郑松荣浑身抽搐,但嘴被死死捂住,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。

周晟鹏膝盖顶住他的后腰,把他拖进监控探头的死角。

“自毁密码。”

周晟鹏吐出嘴里的血水,刀片抵在郑松荣的颈动脉上。

郑松荣拼命摇头,眼神惊恐。

刀片切入皮肤两毫米。

血流出来。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郑松荣疯狂眨眼,用还能动的左手在地上比划了一个数字。

周晟鹏记下密码,手掌在他后颈猛击。

郑松荣软倒在地。

周晟鹏没有杀他。

他把郑松荣拖到实验台旁,扒光衣服。

拿起旁边垂落的输液钩,那是专门用来固定“过滤器”锁骨的钢钩。

周晟鹏面无表情,把钢钩穿过郑松荣的琵琶骨,将他挂在了半空。

既然喜欢把人当耗材,那就自己体验一下。

做完这一切,周晟鹏甚至没有喘气。

他走到控制台前,准备输入自毁指令。

突然,舱内的广播响了。

没有电流声,极其清晰。

“检测到原始样本归位。”

“生物识别通过。”

“‘人格备份’下载进度99%。”

控制台上方那块巨大的主屏幕亮起。

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,最后汇聚成一张人脸。

周晟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

那不是教授。

也不是任何一个他见过的敌人。

屏幕上的人穿着十年前款式的唐装,两鬓斑白,嘴角带着那一抹周晟鹏最熟悉的、运筹帷幄的淡笑。

那是周家上一代家主。

也是在这个世界上,周晟鹏唯一敬畏过的人。

他的父亲。

早在十年前就死于车祸的父亲。

周晟鹏盯着屏幕上那张栩栩如生的脸,手指没有一丝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