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置周期为1.3秒。
理论窗口:2.17秒。
他跨过门槛时,听见身后机柜后方传来极轻的“滴”声——不是警报,是定位模块休眠前最后的数据回传。
他顿步,侧耳。
声音方向:正北偏东12度。
信号强度峰值:-41dB。
衰减曲线平滑,无反射畸变。
说明发射源不在地下,也不在移动载体上。
是固定点,近距,有屏蔽,但屏蔽不全。
他抬眼,看向窗外。
旧厂房铁皮屋顶之外,城市天际线清晰。
正北方向,一栋灰白色建筑轮廓突出——洪兴总部大楼。
再往东,紧贴着它西侧外墙,一座废弃钟楼斜矗立着。
尖顶歪斜,表盘碎裂,钟面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信号源地址,就在那座钟楼第七层。
不是总部。
是隔壁。
周晟鹏掏出卫星电话,拨号。只响一声,接通。
“周影。”他语速不变,“带何妈去安全屋。清创,验血,查她耳后疤痕组织下有没有埋芯片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半秒。
“明白。”
周晟鹏挂断。没回头。
他从腰后抽出一张折叠地图——洪兴内部基建图,手绘,墨迹未干。
用笔尖点中钟楼位置,划一道横线,直指地底配电井标注。
然后他拨通第二个号码。
“郑其安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钟楼电梯主控箱型号,报我。”
“西门子S7-300,老款。备用电源独立,但走的是主楼同一根电缆。”
“切断它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我命令。”
周晟鹏收起电话。
他站在二楼破窗边,风吹起额前碎发。
远处,钟楼尖顶静默。
他没看它。
他盯着自己右手虎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和何妈耳后那道月牙形烫伤,角度完全一致。
当年端药的人,不止她一个。
周晟鹏没回总部。
他转身下楼,脚步踩在锈蚀铁梯上,声音闷而实。
每一步都稳,不快,也不停。
周影已把何妈送走。
电话里只说一句:“安全屋A-3,血样已采。”没多余字。
郑其安在线等指令。
周晟鹏拨通,开口就问:“钟楼第七层,有几处出入口?”
“主电梯、消防梯、西侧维修井。维修井直通六层机房,无监控,但装了震动传感器。”
“屏蔽它。”
“正在切主电缆——三秒后断电。电梯将卡在五层半。备用灯会亮,但监听室的红外阵列会掉线十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
周晟鹏挂断。他站在修船厂门口,抬头看天。
钟楼在正北方向。灰白,歪斜,表盘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他掏出卫星电话,打给廖志宗。
“阿强在钟楼。”他说,“你清过他底子吗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他跟了我八年。”廖志宗声音低,“账本核对、码头验货、祠堂祭扫,全是他在跑。”
“他今早八点二十三分,进了总部B座地下车库。”周晟鹏说,“没走员工通道,从运钞车专用坡道进去。刷卡用的是你的副卡。”
那边没声了。
周晟鹏把电话揣回口袋。
抬手招来一辆黑车。
车牌是洪兴后勤编号,没挂牌照。
车开得快。不绕路。穿小巷,过断桥,二十分钟到钟楼东侧。
郑其安已在楼下咖啡馆。
窗边坐,笔记本合着,手指在桌沿轻敲三下。
周晟鹏没进店。他绕到钟楼后巷,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。
里面是废弃锅炉房。墙皮剥落,地面积灰,角落堆着旧木箱。
他掀开最靠里的箱子。底下是活板门。铰链新换,漆未干。
掀开,是向下的水泥台阶。窄,陡,拐弯处有应急灯,微弱绿光。
他往下走。
周影已在第三层平台等他。枪在手里,没上膛,但保险已拨开。
“七层监听室,两人。”周影说,“一个在拆设备,一个守门。门锁是电子的,断电后自动弹开。”
周晟鹏点头。继续上。
楼梯转角有通风管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,指腹沾灰,但管壁有新鲜刮痕——有人刚爬过。
他停步,听。
上面传来金属轻响。螺丝起子拧松的“咔哒”声。很慢。很谨慎。
不是慌。
是熟手。
他继续往上。
第六层到第七层之间,有一段狭窄夹层。
原设计是放电缆桥架,后来改作临时设备间。
门被焊死了,但门缝下方,有细微气流。
郑其安没骗他。主电一断,红外阵列掉线十秒。
周晟鹏抬手,按住周影肩膀。停三秒。
然后推门。
门没锁。一推即开。
监听室内无光。只有设备屏的残影泛蓝。
正中一张长桌,两台主机,三块显示器全黑。
靠窗那人背对门口,蹲着,手里握着螺丝刀,正拆一台信号接收器的外壳。
听见门响,他没回头。手没停。
周晟鹏走进来,脚步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空响。
那人终于顿住。慢慢转头。
是阿强。
他脸上没惊,也没慌。只是看着周晟鹏,眼神像在看一件旧物。
周晟鹏没说话。
周影上前,一把扣住他手腕。反拧。膝盖顶腰。人跪地。
阿强没反抗。他张嘴,舌头一顶,右颊鼓起。
周影动作更快。枪托横砸,精准击中下颌关节。
骨头错位声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