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5章 停不下的绞盘(2 / 2)

重置周期为1.3秒。

理论窗口:2.17秒。

他跨过门槛时,听见身后机柜后方传来极轻的“滴”声——不是警报,是定位模块休眠前最后的数据回传。

他顿步,侧耳。

声音方向:正北偏东12度。

信号强度峰值:-41dB。

衰减曲线平滑,无反射畸变。

说明发射源不在地下,也不在移动载体上。

是固定点,近距,有屏蔽,但屏蔽不全。

他抬眼,看向窗外。

旧厂房铁皮屋顶之外,城市天际线清晰。

正北方向,一栋灰白色建筑轮廓突出——洪兴总部大楼。

再往东,紧贴着它西侧外墙,一座废弃钟楼斜矗立着。

尖顶歪斜,表盘碎裂,钟面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
信号源地址,就在那座钟楼第七层。

不是总部。

是隔壁。

周晟鹏掏出卫星电话,拨号。只响一声,接通。

“周影。”他语速不变,“带何妈去安全屋。清创,验血,查她耳后疤痕组织下有没有埋芯片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半秒。

“明白。”

周晟鹏挂断。没回头。

他从腰后抽出一张折叠地图——洪兴内部基建图,手绘,墨迹未干。

用笔尖点中钟楼位置,划一道横线,直指地底配电井标注。

然后他拨通第二个号码。

“郑其安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钟楼电梯主控箱型号,报我。”

“西门子S7-300,老款。备用电源独立,但走的是主楼同一根电缆。”

“切断它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等我命令。”

周晟鹏收起电话。

他站在二楼破窗边,风吹起额前碎发。

远处,钟楼尖顶静默。

他没看它。

他盯着自己右手虎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和何妈耳后那道月牙形烫伤,角度完全一致。

当年端药的人,不止她一个。

周晟鹏没回总部。

他转身下楼,脚步踩在锈蚀铁梯上,声音闷而实。

每一步都稳,不快,也不停。

周影已把何妈送走。

电话里只说一句:“安全屋A-3,血样已采。”没多余字。

郑其安在线等指令。

周晟鹏拨通,开口就问:“钟楼第七层,有几处出入口?”

“主电梯、消防梯、西侧维修井。维修井直通六层机房,无监控,但装了震动传感器。”

“屏蔽它。”

“正在切主电缆——三秒后断电。电梯将卡在五层半。备用灯会亮,但监听室的红外阵列会掉线十秒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周晟鹏挂断。他站在修船厂门口,抬头看天。

钟楼在正北方向。灰白,歪斜,表盘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
他掏出卫星电话,打给廖志宗。

“阿强在钟楼。”他说,“你清过他底子吗?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“他跟了我八年。”廖志宗声音低,“账本核对、码头验货、祠堂祭扫,全是他在跑。”

“他今早八点二十三分,进了总部B座地下车库。”周晟鹏说,“没走员工通道,从运钞车专用坡道进去。刷卡用的是你的副卡。”

那边没声了。

周晟鹏把电话揣回口袋。

抬手招来一辆黑车。

车牌是洪兴后勤编号,没挂牌照。

车开得快。不绕路。穿小巷,过断桥,二十分钟到钟楼东侧。

郑其安已在楼下咖啡馆。

窗边坐,笔记本合着,手指在桌沿轻敲三下。

周晟鹏没进店。他绕到钟楼后巷,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。

里面是废弃锅炉房。墙皮剥落,地面积灰,角落堆着旧木箱。

他掀开最靠里的箱子。底下是活板门。铰链新换,漆未干。

掀开,是向下的水泥台阶。窄,陡,拐弯处有应急灯,微弱绿光。

他往下走。

周影已在第三层平台等他。枪在手里,没上膛,但保险已拨开。

“七层监听室,两人。”周影说,“一个在拆设备,一个守门。门锁是电子的,断电后自动弹开。”

周晟鹏点头。继续上。

楼梯转角有通风管。

他伸手抹了一把,指腹沾灰,但管壁有新鲜刮痕——有人刚爬过。

他停步,听。

上面传来金属轻响。螺丝起子拧松的“咔哒”声。很慢。很谨慎。

不是慌。

是熟手。

他继续往上。

第六层到第七层之间,有一段狭窄夹层。

原设计是放电缆桥架,后来改作临时设备间。

门被焊死了,但门缝下方,有细微气流。

郑其安没骗他。主电一断,红外阵列掉线十秒。

周晟鹏抬手,按住周影肩膀。停三秒。

然后推门。

门没锁。一推即开。

监听室内无光。只有设备屏的残影泛蓝。

正中一张长桌,两台主机,三块显示器全黑。

靠窗那人背对门口,蹲着,手里握着螺丝刀,正拆一台信号接收器的外壳。

听见门响,他没回头。手没停。

周晟鹏走进来,脚步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空响。

那人终于顿住。慢慢转头。

是阿强。

他脸上没惊,也没慌。只是看着周晟鹏,眼神像在看一件旧物。

周晟鹏没说话。

周影上前,一把扣住他手腕。反拧。膝盖顶腰。人跪地。

阿强没反抗。他张嘴,舌头一顶,右颊鼓起。

周影动作更快。枪托横砸,精准击中下颌关节。

骨头错位声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