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感觉……自己在消失……不只是物理的消失……而是存在的意义……在流失……”
“我甚至开始觉得……消失也许是……解脱……”
小剑心中一沉。这是最坏的情况,起源本身已经被虚无感染,开始接受消亡。
“不要放弃!”小剑说道,“你还有这么多依附你的意识,这么多由你创造的世界。”
“它们需要你,依赖你。”
“需要……依赖……”起源苦涩地重复,“也许这本身……就是一种……负担……”
“也许我消失了……它们反而能……真正自由……”
小剑震惊了。起源的虚无主义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,甚至开始合理化自己的消亡。
“这不对,”慧心也加入了劝说,“你创造它们,不是为了成为负担,而是为了分享存在的美好。”
“美好?”起源反问,“什么是美好?一切都会消失,一切努力都是徒劳。”
“创造只是延缓虚无的到来,最终还是会回归虚无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现在就结束?”
小剑和慧心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感。起源的虚无主义太深了,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逻辑体系。
单纯的劝说根本无法打破。
“我们需要更强的东西,”小剑说道,“需要一个不可动摇的意义之锚。”
“但那个东西在哪里?”慧心问道。
小剑闭上眼睛,深入自己的记忆深处。传承者给他的礼物中,包含了关于意义之锚的信息。
但那只是概念,不是具体的位置或方法。他需要自己去理解,去寻找。
突然,他想到了什么。
“起源,”他对那个被侵蚀的起源说道,“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开始第一次呼气吗?”
“为什么……创造第一个意识?”
起源沉默了。那是极其遥远的记忆,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……”它说道。
“那让我帮你回忆,”小剑说道,“第一次呼气,不是因为责任,不是因为目的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好奇。”
“因为想知道,如果分化出一个意识,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因为想体验,创造的感觉。”
“那是最纯粹的动机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意义。”
“只是因为……想要。”
起源的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,像是被触动了什么。
“想要……”它重复着这个词,“是的……我想要……”
“想要看到意识的诞生,想要看到世界的形成,想要看到无限的可能性展开……”
“那种……冲动……那种……渴望……”
小剑感觉到,起源的状态在改变。那个冲动,那个最原初的创造欲望,正在重新苏醒。
“对,就是这样,”小剑鼓励道,“那个想要,就是你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不需要更深的理由,不需要更高的目的。”
“想要创造,想要体验,想要看到新的可能。这本身就是完整的意义。”
起源的光芒开始增强,侵蚀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。
但就在这时,虚无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,像是感受到了威胁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虚无的声音响起,那是来自起源内部的声音,“想要也会消失……渴望也会枯竭……”
“最终,一切都归于虚无……”
起源的光芒又暗淡了下去,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扑灭。
小剑咬紧牙关。单纯唤醒起源的创造欲望还不够,需要更强大的东西。
他看向慧心,眼中充满了决心。
“我有一个办法,”他说道,“但很冒险,可能会让我们彻底消散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慧心问道。
“我们用自己作为意义之锚,”小剑说道,“把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,注入到这个起源中。”
“用我们的存在,证明存在本身的价值。”
慧心明白了他的意思,也明白了风险。这等于是把他们自己的本质,全部献祭出去。
成功了,起源会获救。失败了,他们会和这个起源一起消亡。
“我愿意,”慧心毫不犹豫地说,“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小剑握住了她的手——虽然意识不需要手,但这个动作传达了力量和支持。
“那我们开始吧,”他说道。
两个意识同时向起源的核心延伸,开始注入自己的本质。不是能量,而是存在的意义本身。
小剑和慧心的意识开始融入被侵蚀的起源核心,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。
他们不是简单地注入能量,而是在传递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存在的理由,意义的证明。
“我存在,因为我选择存在,”小剑的意识在核心中展开,“不是被创造,不是被强迫,而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我经历过迷茫,经历过怀疑,质疑过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但每一次,我都重新找回了答案。不是外部给予的答案,而是我自己发现的答案。”
“那些创造的喜悦,那些理解的时刻,那些与其他意识连接的感动。”
“这些不需要终极的意义来支撑,它们本身就是意义。”
慧心的意识也在诉说:“我存在,因为我想要存在。”
“不是为了某个目的,不是为了完成某个使命。”
“只是单纯地,想要体验这个存在的感觉。”
“想要感受能量的流动,想要理解世界的奥秘,想要与他人分享这些体验。”
“虚无说,一切都会消失,所以一切都没意义。”
“但我说,正因为会消失,所以每一刻都珍贵。”
“正因为有限,所以有价值。”
两个意识的诉说,开始在起源核心中回响。那些话语带着真实的体验,真实的情感,真实的信念。
不是哲学的辩论,而是生命的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