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见莫汀有多得宠爱。
当然，也有一种说法，认为哈日不过随口之言，意在激励儿子们奋进。
哈日一直认为，他的子嗣远没有继承他的勇武，这才总是收义子。
不论那些，莫汀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。
但对上杨副将，莫汀还是不够看。
哈日将人派来，很可能是为了拖着乐家军主力，那他本人，或许是冲着救弟弟去了。
杨副将的视线落在祁山山脉一片，目光幽深。
不知道乐戚能不能打赢这一次。
而此时，边关开战的事，终于到了京城。
折子不是杨副将写的，而是金将军。
金将军以很客观的角度，写了这场战事的起因、发展、目的。
落在天下人眼里，就会自动翻译过来，金将军为能更好收拢乐家军，引起此战，想要用战功立威。
这本身也没什么，将领们，才能就是要在战场上显现的。
何况，皇帝表现出来的态度是默认。
或许金将军早在出京前，就拿到秘旨，给了他打龟慈的权限。
大臣们猜对了一半，确实有这样的秘旨，但不是给金将军的，是给皇帝的。
在乐戚他们到军营的头一日，太子就找皇帝坦白了他的谋算。
皇帝才知道乐戚被废，全是算计好的。
不等他怪太子擅自做主，太子就找他要秘旨。
一道能让乐家军大规模出兵的旨意。
乐老将军已死，而乐家军能存在这么久，皇帝一直纵容，没有派自己心腹干涉，甚至暗中支持乐家人练兵，足以证明，他是很信任乐家军的。
皇帝相信乐家军的忠心。
乐家军也不会做让人误会的事，哪怕是为了乐戚，不得不和太子合作了一把，但那是不涉及国事。
在真正的国家大事上，他们忠心皇帝。
换句话说，太子让他们打龟慈，是不够的，指使不动乐家军。
哪怕此事对乐戚立功有好处，也不行。
他们要皇帝的开口才行。
说实话，皇帝有点生气，但不多。
一来，儿子总算有身为太子的自觉，愿意谋划权势，拉拢人手了，其实他挺欣慰的。
上进的太子，总比目下无人的太子强吧。
清衍的目下无人，还不是孤傲，看不起天下人，他是漠视天下人，像不是世间人一样。
二来，皇帝对乐家军一直抱着遗憾和惋惜。
他也是很尊敬乐老将军的，不希望曾经为他、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的乐家军就消亡在历史中。
乐戚的成长，很难说没有皇帝的暗中帮助。
因此乐戚被废时，皇帝还真的痛心过，没想到，这是孩子们搞出来迷惑人的把戏。
迷惑外人就算，迷惑他这个皇帝做什么？
“你可知，既要与龟慈开战，又要防备内乱，两厢消耗，要费多少人力和财力？”皇帝目光灼灼盯着他。
这里的内乱，自然是宁王反叛的事。
清衍微微颔首：“儿臣知晓，国家当以安稳为主，此次打龟慈时间不会拉的太久。”
潜台词是，他更多的布置，还是在防宁王。
龟慈那里，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，近几年他们实在太不安分了。
比起皇帝奉行的，筹备力量再一击即中，打耗时间的灭国之战，其实太子在军事上，更想掌握更多震慑力。
他不想被动的，等别人挑衅上门，再出击。
当然，太子也心知，霸道的打法要有足够强盛的国力，他不急。
现在的朝廷还不够格。
这次打龟慈是一个试探，也是为了迷惑宁王。
皇帝最终还是下了圣旨，只是提醒他：“太子，你心智近妖，却要知道，不是世上所有事都能谋算所得的。”
“打仗，就是其中之一，一旦开始，或许什么时候结束，怎么结束，就不是由你说了算。”
“而不管遇到什么意外，为君王者，要多想想天下百姓的处境，路就不会走歪了。”
清衍听进去了，很认真的应下。
皇帝见状满意，旁的皇子哪有太子这份悟性呢？
他的太子就是最好的。
回到当下，金将军的折子呈上来，皇帝除了表示支持外，没太多意外之色。
这更让人误会了，是皇帝一早就暗示此战。
就有劝诫皇帝的，打仗的事，哪能您一言堂啊？是不是要提前在朝堂上商量？
龟慈和他们还有盟约在，这时候打起来，占人家地盘，盟约怎么办？
陛下啊，去年朝廷就没少兴兵，眼下又对龟慈动手，您考虑国库是否充盈了吗？考虑周边小国了吗？
万一他们因为畏惧，而联合在一起，对朝廷发起攻击怎么办？
总之，事情成了定局，户部不得不筹集粮草，给乐家军送去。
但是臣子们心中还是很不满，该有的态度得表现出来，不然皇帝以后更加独断专行怎么办？
皇帝就这样，替太子背锅，替太子挨骂。
但他还乐在其中，高兴的很。
私下里，和身边内侍说：“方爱卿为女儿，要一心奔赴边关，朕为儿子，承担的不少。”
内侍很懂皇帝的心思，当即附和：“是，陛下和方大人都有一片慈父心。”
皇帝闻言果然很高兴，还叫人赏了内侍。
内侍就松一口气，心中却在叹息，那位芝麻大小的方大人，他自个知道吗？
虽很少面圣，但却被皇帝时不时提及一二。
言语颇有比较之意。
内侍能看出来，皇帝有向方铜学习的意思。
要是方铜以后立了大功，升官到能上大朝会，恐怕会更得圣心。
这事在朝廷公开后，太子并不太关注他的父皇受了多少委屈，他更多的注意力在宁王府。
宁王站在廊下，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鱼儿，眼神阴冷。
“打龟慈的事，耀儿可有来信？”
他身后，心腹微微垂首：“未曾，世子到乐家军后，只与我们送过一次信，会不会行事不太顺利？”
其实他想说，世子或许没争过金将军？
毕竟世子办事不利，不是一次两次了，再失败也有可能的。
在宁王还没意识到时候，他手下的人，对世子的能力已经不那么信任了。
“不会，本王在世子身边，安排了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