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南枝决定沉淀下来,先将眼下的事做好,积累经验。
乾城守到第五天,内里发生了动乱。
当地的乡绅豪富想要和龟慈军里应外合,打开城门,迎莫尉进城。
杨副将以绝对的掌控力,先解决了城内的动乱,又去应付莫尉的猛攻。
而内乱,就发生在医帐不远处,有一队乐家军拦着,方南枝优先转移伤兵。
结果一个刺客冷不防出现她身侧,暗梅及时护主,可方南枝还是被划了一下,伤在脸上。
她没当回事,但暗梅自责不已。
“属下护主不利,请小姐惩罚。”
暗梅“扑通”跪下,眼中隐隐有泪光。
她是真的内疚,殿下将她送给小姐,为的就是保护她周全。
小姐为人宽厚,待她那么好,可她却……
暗梅低下头,是她站在阳光里太久,警惕性比不上之前了。
方南枝被她吓一跳,忙伸手拉她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你刚救了我,是大功,当赏,先记下,回京城重赏。”
暗梅不肯起身:“保护您,本就是属下存在的意义,属下做的不到位,才让您受伤,请小姐责罚!”
她很坚持。
方南枝劝了几回,也没用,最后试探道:“那,就罚你一个月月钱。”
看暗梅还想开口,她忙道:“这本就是意外,你反应不及很正常,且我脸上的伤不重,用些药就能好。”
“暗梅,你已经尽责,我是不会重罚你的。再者,真打你板子,我也无人可用。”
暗梅心知,小姐良善,不会真的怪罪她。
继续僵持,只会让小姐为难。还不如等回京后,她自己再去领罚就是。
按以前的规矩,暗卫没护好主子,罚鞭三十。
她总算起身,方南枝还没松口气,就见封一过来了。
他也二话不说跪下了。
他同样自责,当时刺客在前头乱营,他去帮着抬伤兵,没注意到这里。
封一从露面后,为贴身保护方南枝,总跟在她左右。
当然不能是白跟着,帮着干了不少活。
知道方姑娘看中医帐,重视伤兵,封一才帮忙。
结果一时疏忽,反让方南枝受伤。
不等他请罪,方南枝赶紧道:“封一大哥,你是清衍的人,不是我的,我可没权罚你。”
“从我这里论,你先是我爹娘的恩人,又是我的恩人,近来帮我许多,我受不起你的礼。”
说着,方南枝郑重神色,一副要跪回去的模样。
封一吓得麻溜站起来。
“小姐!”
您这一跪,他小命可能就保不住。
方南枝拍了拍他肩膀:“封一大哥,以后可不兴跪来跪去了。”
安抚好他俩,方南枝去忙正事了,新抬来的伤兵,她都得处理。
杨副将反应快,这场内外夹击的阴谋很快破碎,外头的龟慈兵也退走了。
但乐家军还是觉得憋火,这样打,一点也不痛快。
不如大军迎战,狠狠挫对方的大军威风。
杨副将却很沉稳,只说时机还不到。
另一边,进山脉的岔口前,乐戚他们再一次偷袭完就跑。
连着几天,都是这样的战略,乐戚带的人虽疲惫,但还能挺得住。
重要的是,为了防备他们这支队伍,哈日安排了不少人手,成功牵制住部分正面进攻山脉的龟慈大军。
可哈日的善战,并不是吹嘘出来的。
他接连进攻,已经摸清了藏在山脉里的乐家军数量以及分布。
哈日有了把握,已经在准备总攻。
他要三条路一起进攻,其中两路佯攻,另一路要用火油。
放火烧山,乐家军定会被逼出来,失去地利,他们龟慈军人数占优势,就能一举击破乐家军。
乐戚也感觉到,这样下去不行。
他的人坚持不了几次奇袭,人困马乏是个问题。
再者,他从不小看敌人,哈日曾经在他祖父手中,有过一次平手,哈日定然不是只会一成不变的打法。
秦彦靠在一棵树上,闭眼假寐。
昨夜为准备奇袭,基本没合眼,他现在觉得浑身疲惫。
“今天的风向,东南风。”
他冷不防开口。
乐戚偏头看他,猛然意识到什么。
“哈日疯了不成?林中一旦起火,很难控制住的。”
可说完,他又冷静下来,沉吟很久。
“你觉得,我们该去帮哪条路?”
山脉绵延,想要火攻,肯定不能漫无目的放火。
只能从山路下手,路就那么几条,他们知道,龟慈军也知道。
哪里该重点防备?
“就算我们猜到哈日的选择,就一千人去支援,能起什么作用?水火无情。”
秦彦提醒。
山林中起火,总是很难扑灭的。
哪怕他知道水源位置,但怎么将水运过去,是个问题。
“与其被动等哈日出手,还不如,我们提前化解他的攻势。”
秦彦睁开眼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乐戚微微蹙眉:“你是说杀了哈日?”
哈日是龟慈军主将,他一死,龟慈军必乱,到时候只怕没有人能再主持什么火攻了。
秦彦好奇看着他:“你杀的了?”
乐戚思考了下:“很难。”
这不是一对一的比斗。
在大军中杀对方的将军,先说能不能找到人,就是个问题。
真遇到了,哈日身边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。
再剩下一条,就是乐戚自身的战力,他是不是哈日的对手?
秦彦目光落在他的腿上:“你的腿,恢复的如何?”
“还不错。”乐戚咧嘴一笑。
之前他每日都需要方南枝帮忙针灸,但战事起来后,就顾不上了。
方南枝就送他一种药油,每天涂抹,效果还不错。
也因为药油,乐戚是很认可她医术的。
完全不知道那药油是方南枝新调配出来,还没试过药效,把他当试验品的。
“我自幼习武,如今一身功夫,不能说天下无敌,但少有对手。”
乐戚还是很自信的,想到能和哈日在战场上较量,他还有些兴奋,感觉血液都在沸腾。
不过,再兴奋,理智还是在的。
“若是杀不了他,生擒或者重伤,效果也差不多吧?”
秦彦沉默了下,并不觉得后两者的难度小。
尤其是生擒这条。
“那就得琢磨下,怎么把哈日引出来。”
大将都是坐镇中帐的,可不会轻易就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