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也是哈日把他们看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丑,并不认为他们是真正的对手。
“或许可以利用朗日格?”
秦彦琢磨起来。
以归还人质为由谈判,谈判崩了打起来应该很正常吧?
就是以谈判的方式,双方都会很警惕,他们容易失去先机。
乐戚勾了勾唇:“何必那么麻烦,小爷我的份量,也不轻啊。”
他扬起下巴,一副张狂得意的模样。
“你?”
秦彦眸光微凝:“此计太危险了。”
他明白乐戚的意思,暴露身份。
乐戚一个年轻小将,哪怕带人奇袭龟慈军多次,也不会让哈日注意。
但乐老爷子唯一孙子,乐家军未来的将领,这个身份拿出来,哈日一定会很在意。
可这样,乐戚在战场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哪个不想拿乐老爷子的孙子人头立功呢?
“我倒觉得,此计成功率高,秦兄,我的身份瞒不了多久,且,我堂堂正正,怕什么呢?”
乐戚却已经拿定了主意。
以朗日格威胁,还是太麻烦了,他们时间不够。
秦彦沉默很久,终是没再反对。
于是,乐戚下令,全队原地休整。
也就是趴在草丛上睡,他们要养精蓄锐,晚上有行动。
小兵们能睡,秦彦和乐戚没有。
秦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这是他这几天画的。
每次袭击龟慈军不同方向,试探虚实,秦彦大概分析出对方驻军的布防。
当然,少不了乐戚的帮忙,乐戚对龟慈的将领、龟慈军作战方式和习惯很了解。
都是他在乐家军这段时间,顾参将、王参将他们教的。
两人将图补充完整,最后画出来两个位置,是中军营帐最有可能的位置。
也就是说,哈日所在地方。
盯着图看了半晌,乐戚最后勾出其中一个地方。
秦彦默认,没问他是怎么判断的。
两人无声的琢磨,这次的奇袭,怎么能直捣黄龙?
且中军位置比较深,他们冲杀进去,就属于孤军深入,很容易被人包了饺子。
先前他们奇袭,大都在外围。
“只要此战能有所成,出来也不难。”
乐戚这话不假,真要哈日有事,他们就有机会趁乱出来。
但,问题是,此战失败了呢?
若乐戚不是哈日的对手,或者没能快速达成目的,就被人围了,那他们一千人就只有马革裹尸的份。
“秦兄,此事重大,不容有泄,由你亲自去和顾参将报信吧。”
乐戚认真开口。
秦彦抬眸:“我如今也是乐家军的一员。”
什么报信,这一仗,要是赢了他们自然能去报信,要是输了,顾参将定然也会知道。
不过是个借口。
秦彦很爱重生命,但他不畏死,所以不用想办法将他摘出去。
“你是个读书人……”乐戚想劝几句。
他本来是请方小大夫治病的,阴差阳错拐来了秦兄来。
秦兄才高八斗,已经帮了他许多,眼下这样送命的活,他不愿意拖累秦兄。
秦兄不是兵,没必要如此。
“你要扰乱军心吗?”
秦彦打断他的话,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不远处躺着的将士们。
乐戚只能把话噎了回去。
“我信你,信乐家培养的独孙,不会让朝廷失望,不让乐家军失望,亦不会让兄弟失望。”
秦彦盯着他的眼睛,神色认真。
乐戚正色,再没说别的。
将图纸收好,两人也跟着一起休息。
不过,人在野外,又处于战事中,他们睡觉也不能太踏实的,只能简单阖眼。
等天色暗沉下来,乐家军全起来了。
全军沉默的掏出干粮来,不多了,一人两块。
他们不能埋锅做饭,炊烟太多会暴露位置。
等吃完,一千乐家军整齐的列阵。
乐戚看了他们一会儿,才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你们都知道了,今晚算是九死一生的一仗,可有人害怕?”
将士们沉默回望他,眼里只有果决和勇敢,没有一个胆怯的。
乐家军不同于旁的兵,他们是有信仰的,他们被选入乐家军,不仅因为身手好,更要有忠诚。
乐镇邺这些年筛选的人,从一开始,就是有条件的。
他多数是从昔日乐家军的子嗣或者相关的亲人里头选。
当面乐家军之伤,这些人也都一起承担了。
因此,乐家军三个字,对他们很不一样。
乐戚的身份,他们也已经知道。
乐老将军的孙子,要带着他们建功立业,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
见他们如此,乐戚笑了笑,不过,心里的担子更重几分。
“此事成了,我和兄弟们定是大功一件,所以,能不能抓住机会,就看我们了。”
“愿随乐小将军杀敌!”
上千人压低声音,齐声道。
乐戚现在,还够不上“将军”这个称呼,军功不够。
但将士们愿意这么叫,在他们心里,乐戚就是来做将军的,合情合理。
乐戚一挥手,乐家军一起上马,他们借着夜色和树林的遮掩,一点点接近龟慈大军。
说起来,心里真没多少紧张感。
昨夜已经偷袭过,今晚不过是再来一次,更深入些。
再距离龟慈大军约莫五里时,他们勒停了马。
“近来几次偷袭,只怕龟慈大军已经有所防备。”
“今晚依旧是兵分两路。”
“我带兵正面冲锋。”
“乐安邦、秦彦,你们随后带一百人混进去,尽量找到龟慈军的粮草,烧之。”
乐安邦已经四十岁了,是位老兵,十几岁时,就跟着乐老将军的。
他是个孤儿,乐这个姓,还是因为崇拜乐老将军自己改的。
乐老将军知道后没生气,还给他起名“安邦”。
乐安邦绝对是乐家军的嫡系,作战经验丰富。
而秦彦,他是脑子好,能记路,能分析,或许真能找到粮草。
这样的打法,危险基本都在乐戚那里。
倒是乐安邦他们带的百人,不深入,是有脱身可能的。
“小将军,秦少爷聪明,有他带队就够了,我跟在您身边吧。”乐安邦急切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