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理高塔的首席叹气：“我很为难的。我刚见您的时候就和您说，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话，他们只会在闹大了的时候想到我，等我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。现在我连收拾烂摊子的能力都没有了。”
纪评真心实意的建议：“你可以辞职。让有本事的人顶上来。”
莱尔仿佛就等着纪评说这句话，笑眯眯地说：“我试过了，有人在帮我干了，您也见过了吧？肯定见到了……是不是很眼熟？我听说她是您的朋友。不过，真理高塔里好像每一个都是你的朋友。”
飘在海水上的白纸“坐”起来，他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深色折痕。一截断掉的触手擦着他坠落海面……倘若他没有及时坐起身，这截触手会把他直接砸烂。
纪评顺着来源去感知，发现他又想多了——这截触手只来自一堆大打出手的污秽生物。它们在海里争斗。
可……温柔的海水正在捧起青年的脸庞，恍惚像是母亲垂首亲吻自己深爱的孩子。
“兰若生了个好孩子，”莱尔说，“黛丽尔乖巧又固执，喜欢离开大人物的保护圈独自闯荡。我喜欢这样的孩子。”
纪评有点难以捕捉路易斯的痕迹了，世界海太大太大，在这里想关注一粒有意往深处去的尘埃实在太困难，他微微皱眉，继续往深处感知，和海水缠绕的更紧，好像又有模糊的东西拥抱上来，是阴凉、潮湿的。
如同在海底慢慢腐烂枯萎，想伸手碰阳光却只碰到了冰凉的海水和巡游的影子，可能是飘摇的海草也可能是长着利齿的猎食者……它们都在等待。
等腐烂在海底的这个死掉、烂掉。
这已不是纪评第一次有这种感受，他皱起眉，觉得这个问题问自家邪神最合适，就是要考虑一下问问题的措辞，或者也可以直接问：你陨落过吗？死在海底的那个是谁？
打断他思维的是又一场滔天浪花。
今天的世界海好像格外焦躁不安，海水激烈的激荡着，透明、混沌的生物在其间沉浮游走，交缠在一起的肢体混乱不堪……足以制止乱局、至少也能保证一块小地方宁静的“存在”仿佛消失了似的，没谁冒头。
好像是自家邪神的功劳呢。
海水絮絮叨叨，刚才的潮湿阴凉又成“幻觉”了。
枪打出头鸟，无论何种形式的生命唯独在“存活&消亡”这一议题上毫无高低，享有均等的公平。且不论安静缩起来能不能活下去，至少主动探头一定会被抓住。